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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夫子气魄(3/4)

去往河伯祠庙敬香,约莫需要走上半个时辰,不算近,陈平安没觉得什么,那个递香人汉倒是有些愧疚,不过愈发好奇这一行人的来历。

老农下田见稗草,樵夫上山见好柴。既然靠山吃山靠,那么不同行当营生,中所见就会大不相同,这位汉为山泽野修,又是递香人,中就会看到修士更多。而且青鸾国与宝瓶洲绝大分版图不太一样,跟山上的关系极为密切,朝廷亦是从不刻意仙家门派的地位,山上山下诸多,唐氏皇帝都展相当不俗的魄力和气。这使得青鸾国,尤其是富贵门,对于神神怪怪和山泽魅,十分熟稔。

故而青鸾国人氏,一向自视颇

如今又有无数衣冠士族涌青鸾国,加上这场举国瞩目的佛之辩,青鸾国在宝瓶洲东南的风一时无两。

修为实在浅薄,三境而已,偶尔钱包鼓鼓,邀二三好友小酌闲聊,发现为青鸾民的优越,竟是半不比为练气士逊

这大概就是家国情怀吧。

只是汉也不敢保证,等到自己成为那中五境神仙后,会不会与那些谱牒仙师一般无二。

不过好的愿景太过遥远,脚下路终究还要一步步走,碗里的饭要一吃,比如当下自己就需要尽量拉拢这拨外乡人。

一行人当中,是背剑背竹箱的年轻人为首,毋庸置疑,脚步轻盈,气度森严,应该是谱牒仙师那一卦的,不过真正的脚,应该还是来自于豪阀世族。

而且上山修行不会太早,不然汉见过许多不太好的年轻仙师,投胎投的好,故而资质极佳,小时候早早获得修机缘,给某些云游人,或是某些大仙家门派专门负责寻找拣选好苗的修士,一相中,一步登天,可是这类年轻修士的后天脾气情嘛,确实是餐霞饮不带人气儿的小仙师,每次下山游历,在红尘里砥砺心,兴许谈不上对谁咄咄人,却也极少有平易近人的,无论是面对达官显贵将相公卿,还是江湖豪侠武林好汉,一视同仁,唯有漠然二字。

悬佩竹刀竹剑的黑炭小丫,多半是年轻公的家族晚辈,瞧着就很有灵气,至于那两位矮小老者,多半就是走江湖途中遮风挡雨的扈从侍卫。

在汉打量猜测他们份的时候,陈平安在用桐叶洲雅言,给裴钱讲述河伯这一级山川神祇的一些内幕。

河伯,河婆等,虽是朝廷认可的神灵,可以享受当地百姓的香火供奉,只是品秩极低,相当于官场上不的胥吏,不在山川正神的金玉谱牒上边,但是比起那些违反礼制的野祀、祠,后者哪怕再大,前者规模再小,仍是后者艳羡前者更多,后者属于空中阁楼,没了香火,就此断绝,金腐朽,等死而已,而且没有上升阶梯,并且很容易沦为谱牒仙师打杀目标,山泽野修觊觎的。前者河伯河婆之,哪怕一地风逝,香火寥寥,只要朝廷正统犹存,愿意手相助,便可以更换神主位置,再受香火,金就能够得到修缮。

到了那座占地十余亩的河伯祠庙,庙祝很快就门迎接,亲自为陈平安一行人讲解河伯老爷的事迹,以及一些墙上文人的题诗墨宝。

去主殿敬香途中,庙祝还暗示陈平安只要再三颗到五颗不等的雪钱,就能够在几雪白墙上留下笔迹,价格照地段好坏计算,可以供后人瞻仰,祠庙这边会小心保护,不受风雨侵袭。再就是供养一事,以及燃长明灯,都是结缘的好事,不过这些就看陈平安自己的心意了,祠庙这边绝对不求。

那位递香人汉略微尴尬,没有掺和其中,庙祝几次神提醒要汉帮着言几句,汉仍是开不了那个,虽说着与练气士份不符的营生,可大概是本憨厚人说不得漂亮话,只当是没看见庙祝的

陈平安给裴钱和朱敛都给了三炷香,唯独石柔没给,毕竟是女鬼寄居在仙人遗蜕中,怕犯冲。

敬完香后,庙祝已经觉得再添几笔香油钱应该是没戏了,不过也没因此而变了脸,遗憾居多,仍是气气,还挽留陈平安一行人去他舍那边喝杯清茶,递香人汉先前一直沉默,这会儿开了,跟着庙祝一起邀请陈平安饮茶,说河自古就不是煮茶好,可这河伯祠庙畔的河汲取,大有讲究,蕴着些许,能够裨益魄。

庙祝有些气笑,在游廊当中,趁着陈平安一行人欣赏廊碑刻拓片之际,庙祝稍稍落后一个形,偷偷踹了这汉一脚,胳膊肘往外拐得有些厉害了。

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嘿嘿一笑。

陈平安婉拒了庙祝邀请喝茶的好意,只是询问裴钱,“想不想在墙上写字?”

裴钱使劲摇

三五颗雪钱!这庙祝老爷怎么不直接去抢钱,若是折算成银,都能砸死她裴钱了,她可不愿意让师父这钱,郡城那边纸鸢铺买的木鹞,也才八两银

只是陈平安却转望向庙祝老人,笑:“劳烦帮我们挑一个相对没那么显的墙,三颗雪钱的那,我们两个写几句话。对了,这字数篇幅,有要求吗?”

裴钱差连手中的行山杖都给丢了,一把抓住陈平安的袖,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庙祝赶:“若不是咱们这儿风最佳的墙,三颗雪钱,公就算一堵墙写满,都没关系。”

之后庙祝快步领路,让汉帮忙打声招呼,让祠庙里边赶去准备上好笔墨。

一行人停留在第四院落的抄手游廊中,在等待笔墨取回的间隙,庙祝笑容有些自得,指了指不远上的一首文人诗词,自夸:“这儿虽然靠后,不显,其实却是咱们祠庙的风宝地,说句真心话,我是实在见与公有缘,才领着公来此,那边正是咱们青鸾国柳老侍郎的墨宝,这位柳老侍郎可真真正正是咱们青鸾国的名士,是当之无愧的硕儒大家,一手行书,想必公早已看得功力火候,无需我多说什么。”

陈平安:“笔力遒劲,骨老健。”

这倒不是陈平安附庸风雅,而是确实见过不少好字的缘故。

比如那李希圣,崔东山,钟魁。

庙祝伸大拇指,“公是行家里手,光极好。”

陈平安便有些心虚。

与学棋差不多的光景,在写字这件事上,陈平安实在是资质平平,再往前推,烧瓷拉坯一样谈不上天赋。

裴钱更加忐忑,钱是肯定要去了,不写白不写,如果没人的话,她恨不得连这座河伯祠庙的地板上都写满,甚至连那尊河伯神像上都写了才觉得不亏,可她给朱敛老厨讥讽为蚯蚓爬爬、鸭走路的字,这么大大咧咧写在墙上,她怕丢师父的脸面啊。

跟一位河伯祠庙收养的相熟少年拿来了笔墨砚台。

裴钱越发张,赶将行山杖斜靠墙,摘下斜靠包裹,掏一本书来,打算赶从上边摘抄漂亮的语句,她记好,其实早就背得瓜烂熟,只是这会儿小脑袋一片空白,哪里记得起来一句半句。朱敛在一边幸灾乐祸,怪气嘲笑她,说读了这么久的书抄了这么多的字,算是白瞎了,原来一个字都没读自家肚,仍是圣贤书归圣贤,小笨还是小笨。裴钱没空搭理这个心贼坏的老厨,哗啦啦翻书,可是找来找去,都觉得不够好,真要给她写在墙上,就会丢脸丢大了。

裴钱合上书,哭丧着脸,对陈平安说:“师父,你不是有很多写满字的竹简,借我几支行不行,我不知写啥唉。”

陈平安原本已经接过笔,打算写几句自己欣赏的诗句佳文,看到裴钱这副可怜模样,就忍住笑,将笔递给裴钱,“就写你觉得书上最有理的句,实在想不,随便写心里话就行了,不用这么张,就跟平时抄书一样。”

看着陈平安的笑容,裴钱稍稍心安,气,接了笔,然后扬起脑袋,看了看这堵雪白墙,总觉得好可怕,于是视线不断下移,最后缓缓蹲下,她竟是打算在墙那边写字?又没有她最害怕的妖鬼怪,也没有一降一的崔东山在场,裴钱怯到这个地步,是太打西边来的稀罕事了。

陈平安想起少年时的一件旧事,那是他和刘羡,还有小鼻涕虫顾璨,一起去那座小庙用木炭写字,刘羡和顾璨为了跟其它名字较劲,两人为此想了无数法,最后还是偷了一人家的梯,一路飞奔扛着离开小镇,过了石拱桥到那小庙,架起梯,这才将三人的名字写在了小庙墙上的最。是刘羡在骑龙巷一人家偷来的梯,顾璨从自家偷的木炭,最后陈平安扶住梯,刘羡写得最大,顾璨不会写字,还是陈平安帮他写的,那个璨字,是陈平安跟邻居稚圭讨教来的,才知怎么写。

于是陈平安笑着扯住她的耳朵,把她拎起来,然后蹲下,让她骑在自己脖上,“写在最,一样没人看得见。”

裴钱手持笔,坐在陈平安脖上,一手挠,久久不敢下笔,陈平安也不促。

朱敛坏笑:“裴大女侠你就写铁骨铮铮墙草、见风使舵赔钱货得嘞,多应景,还实在。跟我送你那本游侠演义小说上的江湖豪侠,砍杀了恶人之后,都要大呼一声某某某在此,是一个理。一定可以声名远播,名震江湖。说不定咱们到了青鸾国京城,人人见着你都要抱拳尊称一声裴女侠,岂不是一桩谈?”

裴钱转过,皱着小脸,“朱敛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哭给你看啊!”

陈平安抬踹了朱敛一脚,笑骂:“为老不尊,就知欺负裴钱。”

朱敛哈哈大笑,:“少爷发话,老就放她一,这家伙每次吃得肚儿圆还挑三拣四,老气不过。”

石柔有些受不了这一老一小。

比如之前偶尔离开官大路,跋山涉路过些山野村落,遇上了土狗狂吠他们陌生人,这个叫裴钱的丫,就会手持行山杖,飞奔过去就是一通疯剑法,尘土飞扬,人比狗跑得还快。

胚朱敛会无聊到帮着小女孩拦路堵截,截下夹尾趴地的土狗后,裴钱蹲着住狗,瞪:“小老弟,怎么回事?还凶不凶了?快跟裴女侠歉,不然打你狗啊……”

然后村民和孩童看见了,骂骂咧咧跑来,陈平安带脚底抹油,一行人就开始跟着跑路。

石柔不明白,这有意思吗?

但是那个平时正儿八经一人的陈平安,似乎还……跑得很快?

不提裴钱那个孩,你们一个崔大的先生,一个远游境武夫大宗师,不害臊啊?

还有在河边路上遇见只大白鹅,老胚就怂恿裴钱去过过招,结果裴钱给追得哇哇叫,被啄了好多下,满大汗跑到陈平安边,慨一句太厉害了,本打不过。陈平安那会儿笑得可不比朱敛少。

石柔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三人,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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