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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亮了(4/7)

楼内。

为大骊国师的崔瀺,今夜已经接连搁置了三把飞剑传讯,始终没有理会。

崔东山沿着那座金雷池的圆圈边缘,双手负后,缓缓而行,问:“钟魁所写内容,意义何在?阮秀又到底看了什么?”

崔瀺两句反问,就随便打发了崔东山,“你当我是祖啊?所有推算来的最终真相,都需要大量的消息汇总,这常识都没有了?”

崔东山更绝,“无聊,找话聊聊,你还当真啊。”

崔瀺又收到了一把极其隐蔽的传讯飞剑,与之前所有飞剑如一辙,并不是从书简湖辖境上空飞掠而至,而是在这栋楼内先现一,然后泉潺潺淌,便有飞剑破空而至,然后泉消散。

这自然是大骊军方的最机密之一,耗费了大骊墨家修士的大量心血,当然还有数量惊人的神仙钱。

崔瀺还是没有打开飞剑,缓缓:“以人为本,且先不谈鬼魅怪,是坐镇一洲的书院圣人,必须得有的度,然后还要去想天下,想一想‘人’之外的事情。这就了君的学问,君只须惠泽一国之地,再去谋一洲。故而君立本在人。”

崔瀺又:“陈平安想这个圈的范围,不谈学问前,只说大小,其余与青鸾国大都督韦谅,提世间律法,必须以人为本,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意味着与一切山鬼魅说人间律法,是不适用的。”

崔东山问:“所以你才将法家弟韦谅,视为自己的半个同中人?”

崔瀺:“在走到路尽之前,还算殊途同归,而且与事功学说,能够大互补。”

崔瀺转过,笑:“对了,你之前为何不求我帮忙遮掩渡气象?不怕惹来不必要的关注视线?”

崔东山继续沿着那座金雷池绕圈行走,随:“不用,终究是我们都能想明白的东西,更别提老秀才当年参加两次三教辩论的那个度了。陈平安这门学问,吓不死人。真正能够吓死人的,还是老秀才那些直接吓破了佛灵台金门真灵无垢心境的言辞。”

崔瀺似乎认可这个说法,“陈平安算是走在了半山腰,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飘摇,微微映照四周的脚下小路。你我不算,裨益不大,那么只可惜见者唯有钟魁、阮秀二人而已。”

崔东山停下脚步,瞥了摊放在崔瀺前地面上的那幅山画卷,讥笑:“其余人等,看到了也觉得碍而已,全然看不懂,倒还好了,看了个半懂,就是上半圆里边的最左手,愈发心虚。世事人心如此,陈平安都能看透。顾璨,青峡岛那个门房修士,你觉得他们看到了又如何?只会更加烦躁而已。所以说人生悲喜命中注定,最少一半是说对了的。该是泥泞里打的蝼蚁,就一辈是如此。该是看见了一光亮,就能爬粪坑的人,也自然会爬去,抖落一粪,从外上的泥,变成心上的翩翩佳公,比如那个卢白象。”

崔瀺的脸,淡然闲适。

这对“本是一人、魂魄分离”而来的老狐狸和小狐狸,这一番从到尾都云淡风轻的闲聊,言下之意,似乎极有默契,都在有意无意,去压低陈平安那个渡圆圈的度和意义。

接下来两两无言。

崔瀺开始依次打开那四把传信飞剑。

由于支撑这样一把飞剑“游走于光长河隙之间”所需神仙钱,极其大,所以信上阐述每一件事情的篇幅,往往不长,措辞尽量简明扼要。

这也是崔瀺成为大骊国师之后,着重治理官场繁冗方向后的成效之一。

尽量在大骊文官武将之间,说一些大家相互都“听得懂”的言语。

崔瀺看似在理繁忙政务。

崔东山是灵犀所致,在心中反复默默诵读一句话,曾经老秀才与一位远游浩然天下的大佛,在私底下论,提及的一句言语,一句“大话”。

“我心光明,夫复何言。”

崔瀺有条不紊理完所有军政事务后,一一回信。

然后崔瀺寂然而坐,以内视之法,沉浸于心神当中,那个“崔瀺”元婴,在本命窍当中,席地而坐,将渡圆圈的那条直线,扭转了轨迹,于是变成了祖当年在人间所绘的鱼图案。

然后伸手一挥袖,将这个圆轻轻推到一边,然后重新观看原先的圆,看着被切割为六大块版图,六块,陈平安当时提及曾经不从往低去看,而是绕圈而行,那就是只有左右之分,搬山倒海,迁徙人心,这叫回不息!

崔瀺的心神元婴,越看越脸发冷。

崔瀺骤然之间,将心神,睁开睛,一只大袖内,双指飞快掐诀,以“姚”字作为起始。

此后某个时刻。

“崔东山!”

“崔瀺!”

一老一少,几乎同时喊对方名字。

崔东山飞快拿那幅曾经给裴钱看过的光图,摊放在地上。

崔瀺则迅速来到崔东山那座金雷池的边缘,沉声:“只挑龙窑窑姓姚之人的画面!所有!”

崔东山恼羞成怒:“那个杨老,比你更是个老王八!肯定是他故意藏掖了姚窑的所有轨迹,瞒天过海,我们先前那本就不用心的推衍,本就是给杨老带到臭沟里去了!这他娘的,肯定是杨老和姚窑之间的一笔买卖!崔瀺,你我可不许为他人作嫁衣裳,我崔瀺,可以是被儒家文脉死的,被天下大势碾压而死的,但绝对绝对,绝不可以是蠢死的!”

崔东山情急之下,都不去计较自己自称“崔瀺”的误了。

崔东山越想越疯癫,直接开始破大骂:“齐静是瞎吗?!他不是棋力到让白帝城城主都视为对手吗?骊珠天的前五十九年,不去说它,齐静他只有失望而已,可他在决定将最重要的那一分失望,选择寄托在陈平安上之后,为何还不?听之任之,视而不见?!我就说佛家,作为收取骊珠天三千年租金的那个存在,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说不定那个苦行僧,都只是障法!”

相较于崔东山的气急败坏,崔瀺要沉稳许多,问:“陈平安上那两把飞剑,在初一十五这两个名字之前,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崔东山皱眉:“我只知那把被陈平安命名为初一的那把,是黄国,老秀才的那幅山河画卷现裂后,老秀才走画卷后,给陈平安的。第二把飞剑十五,则是杨老,这个跟东海那个臭活了差不多岁数的万年老王八,跟陈平安要了一不值钱的破烂东西,作为换,主动送给了陈平安,杨老说是就叫十五,明摆着是顺着陈平安对初一的改名,而随胡诌的狗名字。”

崔瀺低凝视着从那幅光长河走图中,以独门秘法撷取来的一幅幅片段画面。

崔东山伸手指向楼外,大骂:“齐静瞎,老秀才也跟着疯了?”

崔瀺淡然:“是谁费尽心思,要陈平安去研习佛经?”

崔东山使劲朝金雷池外边吐了一唾沫,往崔瀺脑袋上飞去,“你娘的,不是你要设立此局,坑害我们师徒二人,我会让陈平安去通读三教百家的那些正经?”

崔瀺没有抬,一挥袖,那唾沫砸回崔东山脸上。

崔东山随便抹了把脸,愤愤不平,依旧在骂天骂地。

看完了第二遍,所有关于陈平安嘴中那个“姚老”的画面。

崔瀺轻声:“别忘了,还有齐静帮忙讨要而来的那张‘姚’字槐叶。一棵槐树那么多祖荫槐叶,偏偏就只有这么一张落下。将这段光长河,截取来,我们看一看。”

崔东山照

在真正的大事上,崔东山从不别扭矫情。

画卷上,齐静在为陈平安要到了唯一一张愿意离枝的槐叶后,他曾悄然转,望向槐叶最,笑容有些讥讽。

齐静就看了这一

却恰好是多年之后两人“俯瞰”画卷之时,双方三人,宛如隔着一条光长河的对视。

巧合?

故意的?

崔东山心中悚然,崔瀺脸沉。

崔东山喃喃:“齐静到底是在嘲笑那些槐荫姓氏老祖宗的不长,还是在笑话我们两个,本猜不到他在什么吗?或者,两者都有?”

崔瀺闭不言。

在心中缓缓推敲、演算此事。

崔东山一坐在地上,:“我们到底了什么啊?老王八,你比我修为,岁数大,吃过的秤砣多!不如你来说说看?我现在心里堵得慌,就像我家先生如今心田涸,在渡那边都几乎写不动字了,我这会儿,也心累,骂不动你了。”

崔瀺装聋作哑。

崔东山双手挠,“这日苦啊,先生揪心,学生也揪心,有福没同享,却有难同当,没法过了,不过了不过了。”

崔瀺突然笑了起来,“你比我还要怕齐静,所以我知,其实在破局之初,你比我更希望齐静已经死绝了,但是这会儿,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希望齐静能够再来一次魂不散?”

崔东山黯然无语。

崔瀺伸手指了指走图,“收起来吧,多想无益,如今猜测齐静的用心,已经意义不大。”

崔东山挪动,一来到那幅走图旁边,一掌拍在画卷上齐静的脸上,犹不解恨,又拍了两次,“天底下有你这么算计师兄的师弟吗?啊?来,有本事你来说话,看我不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崔瀺说:“不嫌丢人吗?”

崔东山气呼呼收起那幅走图。

崔瀺转移话题,“既然你提到了掰扯,那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吵赢了佛两家,老秀才返回学塾后,其实并没有如何兴,反而难得喝起了酒,跟我们几个慨,说遥想当年,那些在史书上一个个籍籍无名的百姓,路上遇见了至圣先师,与礼圣,都敢掰扯掰扯自己的理,并不畏惧,有所悟便哈哈大笑,觉得不对,便大声辩驳。我记得很清楚,老秀才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慷慨,比他与佛两教辩论时,还要心神往之。这是为何?”

崔东山愤愤:“老秀才心比天!”

崔瀺一气问了一大串问题,“为何现在读书识字,相比远古时代,可算越来越轻松,但是对于百家圣人和圣贤理,世人却越来越心生敬畏?儒家门生,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学问,一定不过圣贤,今人注定不如古人。为何世间学问越来越多,后世之人的心上,越来越矮?”

崔东山叹了气,“大概是当日过得越来越好,我们对待这个世界就会越来越迟钝,就像当年那些在上的神祇。”

崔瀺眯起,“对我们而言,只要熬过了接下来那场大劫难,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吗?”

崔东山脸

崔瀺冷笑:“后悔了?”

崔东山浑颤抖。

这对于终日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白衣少年而言,是破天荒的事情。

崔瀺突然站起,“你找了个不错的先生。别的人,比如就说这书简湖里边九成九的货,就算同样给那个臭,丢到藕福地的那条光长河里去,别说是三百年,就是给他们看三千年光,也看不什么来。”

崔东山疑惑:“说这个作甚?你每次说好话,我就瘆得慌。”

崔瀺望向楼外的月夜湖,“如今大骊事务繁多,我不可能在这里每天收取最重要的飞剑传讯,会耽误你我真正的大事。我与你不一样,这一坎,陈平安过不去,你就要跟着被连累,我则早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所以我和你的主次之分,不是没有理由的。”

崔东山似乎并不奇怪崔瀺的离去,没有多说什么。

崔东山悄然转动。

崔瀺背对着崔东山,“我劝你拿骨气来,别想着趁我不在,捣鼓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你如果这么,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坐在地上的崔东山,轻轻挥动一只袖,就像是在“扫地”。

崔瀺说:“趁我还没离开,有什么问题,赶问。”

崔东山倒也不气,立即问:“真由着刘老成手,打死顾璨?你不?”

崔瀺摇:“反正跟死局关系不大,我又不是陈平安,在意一个的死活什么?打死了顾璨,刘老成还不是得跟我们大骊买卖,无非是从刘志茂换成了刘老成而已,你看看,连姓氏都一样。其实这样更好,刘志茂自无法服众,书简湖野修那一行事风格,跟腐朽王朝官场上的违,没什么不同。还不如换成刘老成,此人更知大势,以后与我们大骊合作,会很利,不至于像刘志茂那般极有可能陷泥潭,得了好起事情来,有心无力,容易当缩,说不定还给了刘志茂趁机坐地起价的机会。所以哪怕刘老成当上江湖君主之后,待价而沽,要价更,前期大骊难免会割更多,可长远来看,大骊还是可以赚回来的。”

崔东山赶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齐静魂不散了,你这一走,他来了,咋办?”

崔瀺回答:“我自然留了后手,在书简湖暗,就像骊珠天,家留了个陆掌教在那边。我不是你,我说了的事情,我就得到。别猜了,你一旦逾越雷池,不守规矩,我也有其它后手,可以针对你。”

崔东山默不作声,这次是挥动两只袖扫地了。

崔瀺:“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耳。老鼠永远不会知自己搬动粮,是在偷东西。”

他转过,笑问:“那我们人呢?证长生不朽,如果更有不可知的存在,它正在看我们,我们人又是在什么?”

崔东山嘀咕:“早就想明白的事情,问我什么。不就因为得想明白,我们才选择的那件事情嘛。所以,藕福地画卷四人当中,最有意思的那个朱敛,才会隔岸观火,得正确结论,说你我是那察见渊鱼者不祥。”

崔瀺笑了,“我是怕你成为下一个顾璨,忘大。”

崔东山翻了个白

崔瀺微笑:“我与齐静,骊珠天,书简湖,两次都是君之争。”

崔东山脸古怪。

崔瀺说:“你会怀疑,就意味着我此次,也曾经有所自我怀疑。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是君之争。”

崔东山再问,“齐静可以睁睁看着赵繇转投其它文脉,毕竟是儒家之内。齐静也可以留下三本书给宋集薪,为宋集薪阐述法家义,毕竟儒法之争,并不过火。可如果齐静把陈平安推到佛门里去,陈平安再不回,这算怎么回事?哪怕齐静当初坐镇骊珠天,对佛法多有思,可我不觉得他真是逃禅了,这一,我信不疑。那么,陈平安之于齐静,到底是小师弟?李宝瓶、赵繇、宋集薪三人的传人,护人?还是齐静真正的香火传承之人?!又或者,脆什么都不是?”

崔瀺笑呵呵:“不知。”

崔东山喃喃:“就知。”

崔瀺如同长辈指晚辈,对崔东山说:“小兔崽,以后别再对人说‘我认输’。人的那一神气,下坠容易提起难。下棋之人,心里认输,投棋盘就行了,有谁会开说我认输的?”

崔东山意兴阑珊,“少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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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手画脚,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崔瀺并未收起地上那幅画卷,自然是留给了崔东山,他最后笑:“你这会儿应该慨一句,我家先生,忧患实多。”

崔东山没有反驳,反而附和:“远看青山多妩媚,在山中路难行,路上更有山中贼。”

崔瀺一步跨,如过门扉,一闪而逝。

在确定崔瀺真正离开后,崔东山双手一抬,卷起袖前多一副棋盘和那两罐彩云

正襟危坐,神肃穆,郑重其事。

下起了五棋。

————

陈平安约莫是在秋分时节,从大骊匆匆忙忙动赶来的书简湖。

到了书简湖辖境,乘坐车到了湖边那座池城,一路上所见风景,山明净夜来霜,数树浅黄。

在那之后,见到了顾璨,青峡岛见过了秋的江湖画面,此后气开始逐渐重而稠凝,书简湖天寒夜长,风烟萧索,雾弥漫,陈平安去了趟云楼城,借助那对父女,再去了趟石毫国边境关隘,看了那一条线,也看到了一番另外的风景,霜草苍苍虫切切,村南村北行人绝。

回到青峡岛后,悄然冬,始冰地始冻,雉化为蜃。

在四游历诸多岛屿的时候,由于详细了解书简湖历史变迁与风土人情,陈平安还真专程拿小半天功夫,守在锦雉岛,去欣赏“野湖化蜃”的画面,只是这景象极难遇见,只能碰运气,就像当年陈平安遭遇过山鲫,只能苦等久候,才有机会找那条金过山鲫,陈平安没办法耗费太多光去碰运气,只得悻悻然离开,有些遗憾。

人总不能活活憋死自己,总得苦中作乐,找些法排忧解愁。

希冀着能够亲目睹雉的场景,是如此,在青峡岛朱弦府,与门房红酥询问她的那些故事,也是如此。

到了青峡岛后,陈平安几乎很少喝酒,多是偶尔喝上一两,用来提神醒脑。

旧岁近暮,寒风绕枯枝,飞鸟疾厉。

就在陈平安误以为会一直这样缓缓前行,柳岛那边继续吵吵闹闹,他这边则安安静静,埋着事情,可能哪天抬望去,视野所及,就是那柳早黄浅,文新绿微了。

突然有一天。

柳岛那边不吵了,顾璨带着小泥鳅返回山门,找到正在研魏檗所传一桩秘术的陈平安,说是定下来了,反对势力中,嗓门最大的青冢、天姥和粒粟三座岛屿的岛主,先前嚷嚷着要与青峡岛双方各自派遣三人或是五人,谁赢谁来推荐人选担任江湖君主,但是就在青峡岛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青冢岛老岛主和天姥岛的一位首席供奉,两个最有希望打擂台的大地仙,竟然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就同时销声匿迹,彻底没了人影。

形势急转直下,粒粟岛岛主撑大局,单独一人,在柳岛,亲自找到刘志茂,一番密谈之后,应该是谈拢了条件。

刘志茂就这么登上了江湖君主的宝座,简直好就是不费灰之力,要知连同弟田湖君在内,十余座藩属岛屿的大佬修士,都好了血战一番的准备,在注定会无比残酷血腥的战事之中,谁死都有可能,不过刘志茂和顾璨肯定不在此列,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无太多怨言,怨气倒是未必没有,可大势如此,由不得人。

估计那位截江真君睡觉都能笑声来。

陈平安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轻松起来。

有些事情猜得来,比如粒粟岛极有可能就是大骊宋氏的棋,青冢、天姥两岛的重创,是国师崔瀺的秘密手笔。

但是有些事情,陈平安猜不,例如朱荧王朝有没有后手,如果有,会是谁,到时候试图扭转局势的雷霆一击,是针对刘志茂,还是顾璨和小泥鳅?或者,脆就知难而退了?边境线上狼烟四起的朱荧王朝,其实已经自顾不暇,脆就丢了书简湖这块肋之地?

说不定连同自己在青峡岛的潜在影响,都在那绣虎的算计在内,这大概就叫尽其用?

陈平安只是要顾璨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轻易外,小心朱荧王朝的疯狂反扑。

顾璨笑着,说这个自然想到了,刘志茂也提醒过他,近期不可得意忘形,不是谁的酒局,都不可以参加,只需要等个三两个月,到时候就算是去青冢岛和天姥岛的祖师堂门,都不敢有人了。所以刘志茂特别小心谨慎,就连庆贺自己登基的筵席,都故意拖延到了明年开时分,怕的就是到时候青峡岛打开山大阵,前来恭贺之人,鱼龙混杂,真要那个时候给人一刀,青峡岛是要伤动骨的。

陈平安和顾璨当时一左一右坐在小竹椅上,闲聊了片刻。

隆冬时分,湖上飞鸟几乎绝迹,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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