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人心中须有ri月(6/7)

铁符江神杨没有动怒,不过她那双金来的审视意味,有些肆无忌惮,再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前的年轻剑。

夜幕沉沉,杨作为神灵,以金现世,素雅衣裙外溢着一层金光,使得本就姿众的她,愈发光彩夺目,一江上月,宛如这位女江神的首饰。

反观她对面的那个年轻人,远远没有她这般“遗世独立”。

当年杨也用这视线打量过陈平安,当时是位草鞋少年,她只看穷酸味来,以及淡淡的拳意。

此时此刻,除了几件外,好像什么都没有看来,例如腰间那枚被魏檗选中的养剑葫,一袭称不上法袍的青衫法袍,当然,重中之重,还是陈平安后那把剑。

一直对自己的剑术造诣,极为自负,怀中所捧金穗长剑,更不是凡俗之,是差被放那座仿制白玉京中的神兵利

看不来,才是麻烦。

当然对杨而言,正是剑的理由。

两人之间,毫无征兆地漾起一阵山风雾,一袭白衣耳挂金环的魏檗现,微笑:“阮圣人不在,可规矩还在,你们就不要让我难了。”

魏檗一来,杨耀风采,一下就给压了下去。

目不斜视,中只有那个常年在外游历的年轻剑,说:“只要订下生死状,就合乎规矩。”

陈平安缓缓说:“可惜你家主,不像是个喜讲规矩的。”

终于一丝怒容,主辱臣死,娘娘对她有活命之恩,之后更有传之恩,不然不会娘娘一句话,她就抛弃俗世一切,拼着九死一生,受那形销骨立的煎熬,也要成为铁符江的神,即便内心,她有些话语,想要有朝一日,能够亲与娘娘讲上一讲,但是一个外人,胆敢对娘娘的为人世去指手画脚?一个泥瓶巷的贱,骤然富贵,骨就轻了!

魏檗似乎有些讶异,不过很快释然,比对峙双方更加耍无赖,“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打不起来,你们愿意到最后变成各打各的,剑剑落空,给旁人看笑话,那么你们尽情手。”

陈平安对魏檗笑:“我本来就没想跟她聊什么,既然如此,我先走了,把我送到裴钱边。”

魏檗

来了一句,“陈平安,怎么不直接劳驾魏山神,将你送到落魄山竹楼那边,躲在一位武老宗师底下,岂不是更安稳,我肯定不敢追过去。”

陈平安回了一句:“怎么,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非要死缠烂打?”

脸若冰霜,一气萦绕转,她本就是一江神,原本沉稳几近无声的铁符江,顿时江如沸,隐约有雷鸣于下。

魏檗一阵大,二话不说,迅速运转本命神通,赶将陈平安送去骑龙巷。

不然恐怕自己加上圣人阮邛,都未必拦得住这两个一的男女。

这才微微转移视线,凝视着这位气质越来越“离世尘”的山岳正神,她神冰冷,没有丝毫敬意。

魏檗苦笑:“两边不是人,我跑这趟,何苦来哉。”

直接问:“当年你与许弱他们一起骑乘怪路过此地,看我的时候,神古怪,到底是为什么?”

魏檗笑:“别忘了我当时虽然还是个棋墩山土地,可毕竟是过一国山岳正神的,自然看得,你的金品秩太,不同寻常,就忍不住多瞥了几。”

摇摇,“你在说谎。”

魏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她过多纠缠,轻声笑:“陪我走走?”

魏檗率先挪步,走几步后,转:“活人混官场,咱们这些死人混香火,不都要讲一规矩?阮邛明明不在,那陈平安为何要还舍了更加省心省力的御剑,选择徒步走回小镇?”

这才开始挪步,与魏檗一前一后,一山一两神灵,行走在趋于平稳的铁符江畔。

魏檗双手负后,缓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拦下陈平安,就只是好胜心使然,究其本,还是舍不得间的剑修份,如今你金未曾稳固,香火,年份尚浅,还不足以让你与绣、玉、冲澹三江神,拉开一大段与品秩相当的距离。所以你挑衅陈平安,其实目的很纯粹,真的就只是切磋,不以境界压人,既然如此,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何就不能好好说话?真以为陈平安不敢杀你?你信不信,陈平安就算杀了你,你也是白死,说不定第一个为陈平安说好话的人,就是那位想要冰释前嫌的中娘娘。”

默不作声。

,这是浩然天下的常识。

一国五岳正神的品秩神位,要于任何一位神。

不过杨显然对魏檗并无太多敬意。

魏檗对此不以为意,就像是在自说自话:“一个念与一个念之间,距离多近?你这边一起念,隔着千山万,就会有人心生应,可通碧落与黄泉。有些时候,一个念与一个念之间,又有多远?”

停下脚步,冷笑:“我没心情听你在这里打机锋。只要是铁符江神职责所在,我并无丝毫懈怠,你如果想要显摆北岳正神的架,找错人了。你如果想要像打压落魄山宋山神一样,排挤我和铁符江,只来,我接招便是。”

魏檗转:“将‘心情’二字替换成‘功夫’就更好了,就显得更婉转些,言下之意,就不是冥顽不灵,对上司大不敬,而是你要塑造金,汲取香火华,落在我耳朵,就只是你不谙世情,还算情有可原。”

停下脚步,“教训完了?”

魏檗,笑容迷人,“今夜到此为止,以后我还会找你谈心的。”

沉。

魏檗伸手指,竖在嘴边,“一些已经跑到嘴边的伤人话,能不说就不说,切记切记。”

不愧是过大骊娘娘近侍女官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截了当:“你真不知一些大骊本土位神祇,例如几位旧山岳神灵,以及位置靠近京畿的那拨,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我以前还不觉得,今夜一见,你魏檗果然就是个投机钻营的……”

魏檗笑着摆摆手,“知要讲什么,只不过别人说了什么,我就得是?真当自己是天宪的圣人、一语成谶的天君?那陈平安方才说你瞧上他了,所以才要纠缠不休,真是如此?”

魏檗收起手,“不用试图用这方式激怒我,然后你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好讨个清静。我以后与你聊天,次数不会多,也会有的放矢,绝不耽搁你的修行。”

无可奈何,心犹有火气,忍不住讥笑:“你对那陈平安如此谄媚,不害臊?你知不知,且不说知些真相的,有多少不明就里的山神祇,大骊本土也好,藩属也罢,听途说了些风言风语,暗地里都在看你的笑话。”

魏檗了个一个很幼稚的举动,他伸拇指和指,张开后,住脸颊,轻轻往上一扯,扯个笑脸,“只要见着我的面,一个个乖乖笑脸,就很够了。至于背地里说什么,脑里想什么,我没兴趣知。”

扯了扯嘴角,捧剑而立,她显然不信魏檗这鬼话。

魏檗:“你虽然成就神祇金的时候,吃过一些苦。可是等你哪天有了我这些人生起伏,就会明白,现在的这些人之常情,也就只是人之常情了。”

魏檗最后说:“大漫长,修行不易,遇人遇事多思量,天下事之成败,归结底,还是跟人打。”

依旧针锋相对,“这么讲大理,怎么不脆去林鹿书院或是陈氏学塾,当个教书先生?”

魏檗突然歪着脑袋,笑问:“是不是好好说的理,从来都不是理?就听不耳朵?”

心知不妙。

魏檗抬起双手,轻轻抖袖,大袖翻动,如两团雪纷飞,妙不可言。

江神祠庙那边的香火华,以及铁符江的华,分别凝聚成两团金黄、碧绿颜,被魏檗收中。

魏檗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呆呆站在原地,这算是那位北岳山神泥,菩萨也有火气,所以恼羞成怒了?

不曾想那白衣神人脚步不停,却转过,微笑解释:“我可没生气,真心话,骗人是小狗。”

————

陈平安轻轻敲响骑龙巷压岁铺

既然魏檗将自己送到这里,说明裴钱应该就夜宿于此。

也不奇怪,裴钱就不跟崔诚打,在人数寥寥的落魄山上,哪里有小镇这边闹,自己店铺就有糕,嘴馋了,想要买串糖葫芦才几步路?陈平安对此从来不说什么,只要抄书依旧,不太过顽劣,也就由着裴钱去了,何况平日里看顾店铺生意,裴钱确实上心。就是不知,去学塾读书一事,裴钱想的如何了。

开门的是石柔,鬼魅也不是全然无需睡眠休憩,只不过跟活人恰好相反,昼伏夜,而且就算是那裨益魂魄的酣睡,往往只需要三两个时辰就足够,据说这是魂魄远比活人粹,毕竟罡风拂,光曝晒大地,等等,既是苦难,也是一无形的修行。

石柔笑:“公,回来了啊。”

陈平安,“裴钱在这边睡觉?”

石柔轻声:“跟福禄街的李姑娘一起抄完书,熄了灯,又聊了很久才睡,前些天去了趟棋墩山,给蜂叮咬得厉害,哪怕找杨家铺那边抓了草药敷上,平时还是比较难睡。”

一起关上店铺门板的时候,石柔问:“我这就去把她们俩喊醒?”

石柔有些为难,虽然压岁铺后院有三间屋,可正屋给裴钱和李宝瓶占了,一间偏屋装满了货,仅剩下一间,名义上算是她石柔的住,摆了不少从市井坊间购买而来的私人件,见不得人,没办法,如今寄居在一副男仙人遗蜕当中,然后桌上摆着胭脂粉,偶尔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裴钱这个死丫,还故意送了一柄铜镜给她当礼

陈平安压低嗓音:“不用,我在院里对付着坐一宿,就当是练习立桩了。等下你给我聊聊龙泉郡的近况。”

在靠近石柔偏屋的檐下,一坐一站,石柔给陈平安搬了条长凳过来,椅还有,可她就不坐了。

石柔说了些夜游宴和落魄山的大小事情。

山崖书院的学继续北游,会先去大骊京城,游览书院旧址,然后继续往北,直到宝瓶洲最北边的大海之滨。只是李宝瓶不知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书院圣人茅小冬,留在了小镇,石柔猜测应该是李氏祖宗去茅夫那边求了情。

柳清山和柳伯奇已经离开龙泉郡,临行之前,这双已经携手游历半洲之地的神仙眷侣,专程找朱敛喝了顿酒,拜了把

陈平安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柳清山不像是会跟人斩烧黄纸的人啊,又不是自己那个开山大弟

石柔笑着揭破谜底,原来是柳伯奇认了朱敛大哥,说了是一定要朱敛跑趟青鸾国,参加她和柳清山的婚宴。

陈平安眉心,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此外还有几件不算小的正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石柔说得不多,还是希望陈平安能够与朱敛闲聊,她不得不承认,朱敛事,无论大小,还是稳重的,就是那张破嘴,招人烦,还有那神,让她觉得为女鬼都瘆人。

一件是书简湖珠钗岛的刘重并未亲至,而是派了一位心腹弟,携礼拜访落魄山,当时魏檗还主动了面,让那位不过府境的年轻女,吓得不轻,到后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再就是黄国的御江和白鹄江两位神,先后拜访落魄山,还是朱敛和郑大风负责接待。

大大小小,零零碎碎,陈平安听完石柔有条不紊的讲述后,指了指正屋那边,笑问:“那两个家伙的脸怎么样了?”

石柔愣了一下,无奈:“裴钱顽也就罢了,不曾想李姑娘也是个由着裴钱瞎胡闹的,公你是不知,在铺见着她们俩那可怜模样的时候,我心情就跟珠钗岛那个丫差不多。不过她们自己倒是乐呵。还约好了下次各自学成了一好武艺,再去闯一闯龙潭虎。”

陈平安哭笑不得。

石柔不知为何,好像在铺这边落脚后,好像比在落魄山那边要更自在,竟然还打趣起了陈平安,“公这次门游历,是不是又给谁带礼了?”

陈平安嗯了一声,手腕翻转,掏那三件地龙山渡买来的小件,递给石柔红料浅碗和瓦当砚,自己拿着自东南某国篆刻大家之手的对章,放在耳边,轻轻敲击,听着清脆声响,歪:“三样东西,了十二枚雪钱,你如果有喜的,可以挑一样,回我就跟裴钱说只买了两样。”

石柔神多瞧了几那只可可亲的红料浅碗,还是摇:“算了吧。”

陈平安笑:“送人件,多是成双成对的,单数不好。我很快就要远门,短时间内回不来,你就当是明年节的红包了。”

石柔轻轻举起手心那只红料浅碗,“那就这件?”

陈平安,提醒:“以后别说漏嘴了,小丫记账本,她不敢在我这边碎碎念,但是你免不了要给她念叨好几年的。”

石柔收起那只小碗,再将那“永受嘉福”瓦当砚递还给陈平安。

石柔疑惑:“公就这么喜送人礼啊?”

陈平安笑:“你可能不太清楚,从小到大,我一直就特别喜挣钱和攒钱,当时是辛辛苦苦存下一颗颗铜钱,有些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拿起小陶罐,轻轻晃动,一小罐铜钱敲击的声音,你肯定没听过吧?后来郑大风还在小镇东边看大门的时候,我跟他过一笔买卖,每送一封信去小镇人家,就能赚一颗铜钱,每次去郑大风那里拿信,我都恨不得郑大风直接丢给我一个大箩筐,不过到最后,也没能挣几颗,再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离开家乡了。”

石柔笑着摇

陈平安双手笼袖,前倾,“不是说我现在有钱了,就变得大手大脚,不是这样的,而是我当年之所以那么财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可以不用在小事上斤斤计较,不用到了每次该钱的时候,还要束手束脚。比如给我爹娘上坟的时候,置办品,就可以买更好一些的。过年的时候,也不会买不起联,只能去隔那边的大门,多看几联,就当是自家也有了。那自己都习惯了的窘迫,还有那份苦中作乐,可能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很幼稚的。”

石柔已经不知如何接话。

陈平安沉默片刻,想了想,“有些话可能比较煞风景,但是反正我上就要离开龙泉郡,你就当拗着听几句,反正听过之后,估计最少三年之内都不会给我烦了。”

石柔笑:“公请说。”

陈平安指了指石柔,“这副仙人遗蜕,我从来不觉得是你占了多大的便宜,但是天底下的福气,过了家门,如那风兜转一圈,更多还是留不住。既然接受了这桩机缘,首先心里边别有芥,怎么拿稳了,才是本事。当然,不你信不信,觉得我是不是故意说些卖人情的言语,我都要说,我不图你石柔靠着这副遗蜕,将来一定要为落魄山什么,我只是希望石柔你在落魄山也好,在骑龙巷这间小铺也好,都与人恰恰,不要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就是别人的问题,要学会乡随俗,当然这并不轻松,是一件滴穿石的耐心活儿,可是我们活着,不都是这样吗?对吧?”

石柔思量一番,“公说得真诚厚,我会多想想的。”

陈平安收起了对章和瓦当砚,摘下养剑葫喝着酒,“你有没有发现,在落魄山,或者说是泥瓶巷祖宅,如今这么些人,份和境界各有低,但是关系亲疏,不是靠这个来定的。我与你石柔说这些,不是一定要你变成我心目中的那人,而是不希望你心里边觉着委屈,委屈是实实在在的,却想岔了真相。”

石柔问:“陈平安,以后落魄山人多了,你也会次次与人这么心吗?”

陈平安摇摇,“如果将来真有了自己的山上门派,动辄几十上百人,我到时候肯定顾不过来的,但是没关系啊,我有你们在,而且我一直觉得理不一定要说,立正,心态好,你和朱敛郑大风他们,一个个各有千秋,自然而然,就有理……”

陈平安突然抬起胳膊,伸手,“就像风潜夜,细无声,比我这个连读书人都不算的家伙,在那儿絮絮叨叨,要更好。”

石柔凝视着年轻人的侧脸,她怔怔无言。

之后陈平安开始练习剑炉立桩,石柔便回了自己屋

魏檗现在檐下,微笑:“你先忙,我可以等。”

半个时辰后,陈平安才睁开,叹了气,“久等了。”

魏檗问:“怎么回事?”

陈平安无奈:“其实我当年登上柳岛,见到了那位上五境修士刘老成,听过他亲讲述关于心的遭遇,我就有所察觉,自己的心境,其实是苗助长了,后来崔老前辈也说我在那场书简湖问心局,本该是一位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婴修士,才会经历的扪心扣关,最大的麻烦,在于我当年本命瓷碎了后,心境也跟着支离破碎,几次游历,一路上所见所闻所学所悟,虽然在拼凑,可是距离重建起一座经得起风雨打的长生桥,还是很有差距,结果在青峡岛,我自碎文胆,雪上加霜。我虽然最终在书简湖,说服了自己,可是说服自己的过程里,又有诸多负担在。问题的症结,在于事与理,起了本冲突,此事与书简湖无关,只是自家事。”

陈平安喝了酒,这一次是真的借酒浇愁,“我曾经信,只要知理越多,我拳,剑,都可以更快,越来越快。”

陈平安喃喃:“但是当我对这个世界的复杂,和人心善恶难定,了解得越来越多之后,一心希望着自己在手之前,一定要去看对方的一条线,或是几条线,去尽可能多想一些可能,最好的,最坏的,然后再以剑术行切割和圈定,如此一来,才能达到我自认的无错,那个时候手,才可以快。”

陈平安自言自语:“可是一旦事发突然,必须要立即分对错、生死,由不得我以顺序学说,去慢慢细究人心和真相,我怎么办?”

魏檗:“世间理越对,就越重,你作为纯粹武夫,是在作茧自缚。因为你自己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不痛快。遥想当年,你陈平安在最贫穷的时候,反而在心境上是最轻松的,因为那个时候,你无比确定,自己必须守的理,就那么几个,所以能忍,不能忍,就拼命,故而面对蔡金简、苻南华也好,之后对敌正山搬山猿和杏苦玄也罢,你拳意有几斤几两,那就递几斤几两,问心无愧,拳意纯粹,生死且看轻,由我先拳。”

陈平安沉声:“对!”

魏檗斜靠廊,“所以你要走一趟北俱芦洲,希望无拘无束,希冀着那边的剑修和江湖武夫,真正不讲理,只会跋扈行事,这是你离开书简湖后琢磨来的破解之法,可是当你离开落魄山,故地重游,见过了老朋友,再以另外一光,去看待世界,结果发现,你自己动摇了,认为即便到了北俱芦洲,一样会拖泥带,因为说到底,人就是人,就会有各自的悲离合,可怜之人会有可恨之,可恨之人也会有可怜之,任你天大地大,人心皆是如此。”

陈平安默不作声,狠狠了一酒。

魏檗轻声:“看来又是一个无解的死局。要么变成另外一个陈平安,要么就只能蹒跚前行,练拳练剑,即便可以随着境界攀升,可注定都无法到心中所想的那‘最快’。”

魏檗换了一个话题,“是不是突然觉得,好像走得再远,看得再多,这个世界好像终究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就只能憋着,而这个不大不小的疑惑,好像喝酒也没用,甚至没法跟人聊。”

陈平安瞪大睛,魏檗这番话,一语中的!

魏檗却依旧是那么个慵懒姿势,仰望向明月,“一个人心中,必须有日月。”

魏檗眯起,微笑:“缺一不可。”

陈平安陷沉思。

魏檗转:“既然大方向无错,无非是难熬,怕什么?你陈平安还怕吃苦?怎么,不比当年的一无所有,仿佛人生突然有了盼之后,开始有者的包袱了?你不妨以最笨的法来审视自己,第一,讲理,从来不是坏事。好好讲理,更是难得。第二,如今觉得理阻碍了你的拳和剑,别怀疑自己的‘第一’是错的,只能说明你得还不够好,理还不够通透,并且你当下的拳和剑,依旧不够快。”

陈平安神明亮了几分,只是苦笑:“说易行难啊。”

魏檗摊开手,“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嘛。”

陈平安释然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魏檗啧啧:“不愧是山的山主。”

陈平安哈哈大笑,“你也这么看待落魄山?”

陈平安赶压下笑声,以免吵到正屋那边。

魏檗突然说:“关于顾璨父亲的升官一事,其实大骊朝廷吵得厉害,官不大,礼最初是想要将这位府主神擢升为州城隍,但是袁曹两位上国老爷,自然不会答应,于是刑,破天荒联手一起对付礼。现在呢,又有变故,关老爷的吏,也掺和来趟浑,没有想到一个个小小的州城隍,竟然牵扯了那么大的庙堂漩涡,各方势力,纷纷局。显而易见,谁都不愿意那位藩王和国师崔瀺,最多加上个中娘娘,三个人就商量完了。”

陈平安拍了拍底下的长凳,试探,“为了那个空悬的位置?”

魏檗,“实在是拖得太久,本就不合礼制。所以宝瓶洲中那边的三支大骊铁骑,已经有些人心波动。”

陈平安摇摇,“我不关心这些。”

魏檗笑:“与你说这些,不过是好教你晓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止你陈平安难熬。”

陈平安:“你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檗瞥了陈平安,“你一个坐着的家伙,好意思说我一个站着的?”

魏檗站直,“行了,就聊这么多,铁符江那边,你不用,我会敲打她。”

陈平安

陈平安想起一事,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