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实在无事可，所以甚至开始翻阅起自己漫长的、复杂的记忆，就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年长者。

坏消息是，他们本来也不需要这样的自由。

……不过, 也的确有人不愿意离开。

现在，人类与宇宙唯独回应他沉默。

他们就像是为了挣脱一个牢笼，而给自己设下了另外一个牢笼，然后还洋洋得意地说，“看这新房多么漂亮”。

人类帝国给他了个——就是仿生躯的，为了让他能够回到现实之中。事实上，那些仍旧留存在神维度的繁星计划成员们，他们通通都获得了一个颅。

海鸥计划，也就是对于中枢对于留存下来的那个人造天堂的相关实验，以及由此一步探索神维度的相关规划。

那真是久违了的面孔，也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

在现实、在神维度。他将被囚禁在寂静无人的太空角落、空旷死寂的神维度一隅。

在这尴尬境地的人类，大概有几千人。在这些受害者及其家人与中枢、霸主星球行过商讨之后，大分人都决定留在神维度，成为海鸥计划的最初的工作者。

当他们重新回到现实，五重新他们的大脑，那觉甚至让他们觉得不太适应。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怀疑这才是虚假。

这个计划是由谈秩命名的，她说她的灵来自于荒澜星的海洋。当他们解决繁星计划，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她听见了海鸥的鸣叫声。

他想到他下定决心执行人造天堂计划的那一天。

为什么就能确定，抛弃现实世界，人类就一定将变成完的吗？

死亡将是他最终的惩罚。但在死前，他将用这颗颅服刑八百年，也就是他利用繁星计划为非作歹的时间的同等。

即便如此，还剩下的四个人造天堂, 也是一个难以理的问题。

海鸥计划选定的人造天堂，是繁星计划建造的第五个天堂，刚刚建造好不久，甚至没有太多人类搬过来。他们将这里称呼为第五天堂。

人类就是这样一，寿命不怎么长、力量不怎么大、创造力也不怎么样的生。

芬恩也适应了一会儿。不过他觉得这很有趣、十分新奇。习惯了神维度的“欺骗”，他的人造大脑又得适应现实世界的“真实”。

对于这人生走到一半儿了，却突然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工作的情况，这些人也只能报以苦笑。

神维度，还有所谓的未来。芬恩心想。他的目光望向了虞时和谢尔菲斯。

也就是在此时，这场向全宇宙直播的公开审判，决定了芬恩等人的刑罚。据他们不同的罪状，一分人被立刻以死刑，一分人将被□□。

如果抛却现实世界，人类也不再是人类。

但是，这一切也真正定义了人类。

他用了一辈的时间，向人们诉说他疯狂的信念。

晨星无法提供更多的“情绪”, 但它这样的说法就已经足够。

也就是在这一刻，芬恩如梦初醒。

现在再回忆起八百年前的事情，他自己都到了些许恍惚。

一分人类同意了, 另外一分人类却反悔了。后面这批人还是返回了现实世界。

那天，他踌躇满志，面对着碧蓝的天空，张狂地反过来质问世界，是否想过究竟给予人类怎样的未来？如果世界没想好的话，那么，他可已经想好了。

但那并不难。因为，他们在神维度，尽虚假，但也仍旧营造着某近似于现实世界的真实。

即便他从未承认这一，或许也永远不可能承认这一，但是，当他“想象”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他也永远无法摆脱自己作为人类的桎梏。

他当然不是说虞时、谢尔菲斯这些人，虽然后者也悉数到场。他是说繁星计划的那些人。

中枢将会从那里开始一步探索神维度, 以及其中蕴藏的秘密。

……芬恩突然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据说格兰星上原本将要建立第六个，但被虞时和谢尔菲斯及时阻止了。荒澜星上的人造天堂则是被芬恩自己引爆了。

好消息是，神维度确实比现实自由得多。

面对自己的刑罚，芬恩面不改。虽然他能想象，那会有多无聊，无聊到让他发疯，但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人类的限制了人类吗？

晨星是个很好的帮手。它与虞时撞了外号，是巧合也不是巧合。因为“晨星”只是一个代号，在更早的时候，芬恩还习惯叫自己的人工智能另外一个名字。

不论怎样，那想必不会是他的这个答案。

总而言之，在芬恩与繁星计划其他成员的公开审判行之前，虞时和谢尔菲斯跑遍了每一个人造天堂, 并且将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类意识拯救来。

虽然芬恩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但是他也得承认，在加繁星计划之后，他的生命就踏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疯狂之旅。

而芬恩，作为繁星计划的掌控者，他将并不会那么简单地获得一份死刑。

……初代晨星的备份, 已经与如今的晨星为一。当这个人工智能这么了之后，虞时好奇地询问它对于芬恩的看法。

“海鸥是自由自在飞翔于蓝天与大海之间的生。我希望人类在现实世界与神维度的未来，也将是如此。”谈秩这么解释。

第五天堂位于西南星域中北的一颗可居住行星，这里倒没有被渗透。繁星计划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建造人造天堂，是因为这里曾经是芬恩家族的故乡。

的确如此。现实世界限制了人类的寿命，限制了人类的力量，限制了人类的创造。似乎挣脱这一切的限制，才能得到最完的未来。

据谈秩转达的意思, 中枢那边似乎希望留下一个, 用以后续的研究和实验。虞时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异族战争期间，他们正是从这里迁移到西北星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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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后日谈（二）

繁星计划在神维度的不同地方建立了人造天堂。据晨星的说法, 理论上会有九个, 但实际上已经建造完成的，一共有五个。

但面对这个问题，世界究竟会给人类一个怎样的答案？

……虚假。真实。

这是一个相对复杂的问题, 虞时反正是想不一个解决方案，就给了中枢。后来中枢给的方案是, 如果这些人想要一直留在人造天堂, 那就必须去到中枢选定的那个。

对于虞时和谢尔菲斯来说, 解决繁星计划遗留的一些问题，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其中包括了钢铁城堡和荒澜星的这两个。

这些在海鸥计划中工作的人类，达到一定的年限，就可以向中枢免费申请仿生躯，而返回现实。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无限地在神维度工作下去，而是据其情况，有一个工作年限。

繁星计划的确已经到了抛弃现实世界，可是他们却在神维度，创造了另外一个“现实世界”。

晨星向他们提供了这些人造天堂的所有位置与信息。

人工智能没有背叛的说法, 但晨星现在向他们提供了无数资料，也还是让虞时有别扭。

最后, 晨星回答说：“从我的初代备份的角度来看，芬恩先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在审判的那一天，他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只不过, 其中有一分的已经死亡，这些人要么向中枢申请补贴，用以购买仿生躯（但这是需要行严格审的），要么就是继续待在神维度。

可是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习惯了“晨星”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