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有一辈能这件事。」

「多谢皇上。」英垂首，决地应：「然而，婢心系江南百姓，实在无法丢下他们。」

英彷彿闻着了汪直上那令人安定的气息，掛着浅浅的笑容，沉沉睡。

英轻声谢恩，缓缓站起来。

「江南多好啊！等你伤好了，咱们去江南，住个十年，二十年！」

她开始懂了，汪直为何对桔梗情有独衷。桔梗没有浮夸冽的香气，却又能够安定人心，温柔如斯。

直到日已完全隐没，天一片漆黑，英才缓缓站起来，颤抖地往墓碑旁走去。

「望皇上保重龙。」英悄声说，话声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泪意。

汪直长眠的山丘，已被满了桔梗。

倒是，像极了每个他们耳鬓廝磨的夜晚。

那冷冰冰的墓碑，依旧孤寂地矗立于山巔。上没有什么多馀的装饰，仅有老大的「英之墓」四字。

许久未曾跑动的双，竟是弱地不听使唤。赤的脚板，被尖利的碎石扎得隐隐作疼。她彷彿自一般，迫切地渴望着这些疼痛。好让她的心，别疼得那么突兀。

「没有人能比我更她。」

正文完

「多谢皇上。」英缓缓跪落，轻声说。

良久过后，孝宗才垂眸，叹息：「你回京吧，朕拨个间差给你。」

他不愿久居人下，却为了她，一再隐忍。

英陡然站起来，再顾不上扬装疾，使劲拍开了门，赤着脚，奋力往府外的山丘奔去。

「你……」孝宗呆愣地望着她。

这不是汪直，汪直该是会动、会笑、会瞇着鄙视她的，绝不是前这块梆梆的墓碑！

她，终于梦见了汪直。

英依言抬首，望向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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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眨了眨，前冰冷的墓碑，反着月儿淡淡的光，灼痛了她脆弱的心绪。

江南真不好，等着她的，只有那块冷冰冰的墓碑。

半晌过后，她拖着满是伤痕、鲜血淋漓的双，登上了山。

「朕听闻，你曾对朕有照拂之恩。」孝宗缓缓说：「不必如此拘束，平吧。」

***

弘治十一年，孝宗召汪直回京，朝堂上下尽皆譁然。

「抬首，给朕看看，江南的土养不养人。」孝宗淡淡地说。

英再度地嗑了个，才缓缓地站起来，朝殿外走去。然而，在踏门的前一刻，她终究是忍不住，再度打破了沉默。

说这话时，他可知，他的人生，转便要到了？

英时常躺在丛旁，闭目沉思。一躺，往往就是大半日。

英，汪直，朋友。」

多年之后，江南仍有孩童歌颂着汪太监的功德。却是无人知晓，真正的汪太监，早已与世长辞。

孝宗一愣，随即缓缓頷了頷首。

「英，你是太。」

汪直颤抖地抚上英颊侧，悄声说。

他第一次，对着她说一个完整的句。那时，她不过是图他好看新鲜。

***

「我还不够大。」

英不答话，只是沉静地望着他。

那晚，少年的一袭白衣，染上了腥红的血跡。俊秀的脸，比以往要苍白上了许多。

英那柔和的神，竟是令他想起了安乐堂的那段岁月。

英长跪于殿前，内心毫无波澜。

恍惚间，她彷彿又见着了汪直。他俊眉微挑，戏謔地朝她招了招手。她急切地追赶着他，一如以往。她永远追不上他，而他也不曾为她停下脚步。

他满脸的情，望着那昏迷不醒的少女。他何其有幸，能够将此刻写成永恆。

他望着英离去的背影，一莫名的惆悵，涌上心。

她再度，痛哭失声。

孝宗长叹一声，轻声说：「也罢。朕让人去内库，挑几件值钱的玩给你，也算是朕对江南百姓的一番心意。」

孝宗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告退。

英呆愣地站在原地，竟是不敢再迈半步。

少年俊秀的脸庞，充满为皇帝的威严，神中却透着一丝无可掩藏的柔和。英鼻一酸，那牙牙学语的婴孩，竟也长大成人了。

一向冷静果决的汪大人，也懂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