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月，想了想，冲朔风展颜一笑，“你和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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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舟月和朔风迈步离去，紫衣青年才仿佛自语，“父亲，要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您不如就接着看下去吧？”

远望天边时夜幕黑沉，但两人此刻坐在云雾上，银河仿佛从九天淌，闪烁的繁星伸手就可采撷。

老人的嘴发抖，睁大了睛，几个字断断续续从中说，“你……要……弑君？”

他很熟悉那把御赐长刀的气息，那上面的锈气和血气曾让他日日夜夜辗转反侧。

“杀你，脏了我的刀。”

她指指星夜，说，“以前，我一个人不开心、也不想让其他人知的时候，就会这样坐着，然后学着和星星说话。”舟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但现在，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所以朔风，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这样，这里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的秘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竟然真的计划这事情，这是违背天啊。

他知这个孩天生就是凌家人，恨分明，更知这个孩和他的父亲一样，最是桀骜。

可现在这把刀被少年从陆清川手里扯过来，“哐当”一声扔到了床榻上。

朔风的心很慢，舟月知他的心情也很低落。

舟月看穿了老人的心底所想，她轻声说，“那个人，不是天。天，也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事情。”

朔风手里握住的是寂华剑，银白如雪的剑光挥，衬得他的双更加黝黑剔透，清澈如寒泉的底映老人的枯朽面容。

是另外一把刀。

朔风转，青纱帐拢住老人枯瘦的形，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寂华剑竖起纵劈，削铁如泥，利落斩断了这把御赐长刀。

朔风说，“陆泽，你不是首恶，自行了断吧。而我的家人会看着我，真正为他们报仇雪恨。”

少年沉默许久，终于仰看着天边的繁星，开，“那个时候，本来我也是要死的。”

“后来，我和家爷爷一路南下东躲西藏，成了乞儿，成了杀手……”朔风终于微微一笑，他看向舟月，“然后，终于遇见了你。只有这件事，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陆清川站在门扉，他推开了门，接过仆从的灯，“二位，请。”

“陛下宣我，二位要去摘星台就请便吧。”

“家爷爷的小孙和我年纪相差无几，所以他在趁紫衣卫到来前把我们偷偷换，又带我逃了家门。祖母本来是不同意我逃走的，她说凌家人要死也是光明正大的死。最后，还是家爷爷跪下来求祖母说，难君不君，臣还非要愚忠吗？他说他决不能看着凌将军唯一的儿也死得不明不白。那是我祖母第一次哭，可她知我阿爹的死讯时都没有这样嚎啕大哭过。我不明白，明明所有人都清楚凌家人是怎么死的，但这十三年里从来没有人让凌家沉冤昭雪。”

她握住少年的手腕，下一刻，两人现在云端。

“遇见你，也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灯下，他的面容苍白如雪，但终于有了些血。

少年少女抱膝而坐，肩并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