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晏安宁素日里对她们母女的态度，谢氏总算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勉地了：“行吧，你也大了，既然自己有主意，娘就听你的。”

“娘只是觉得，若是明年你金榜题名，说不定能娶位名门贵女……”

八月初十，在那梦境之中，安侯顾文忠便是在这一日意外堕，几日后不治亡。实则她与安侯这个便宜姨夫并没有什么情，只是，从那一日起，她与姨母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确实压不住太好的儿媳，且若是名门贵女，嫁妆单都是有定数的，若是贪了媳妇的嫁妆，只怕隔日娘家人就要打上门来讨说法。且许多清世家，女儿嫁也不过就备上不到千两的嫁妆，和晏安宁那阔绰的手笔比起来，实在不够看的……

临上车前，她想了想，低声吩咐盼丹几句。后者虽然诧异，到底顾忌人多杂不再多问，径直领命去了不提。

为保万全，万一此事是真的，她必须阻止其发生。

顾昀心微松了气。

但晏安宁已无心和她再多说。

“娘是想悔婚？”

谢氏一怔，想法立时被松动了。

姨娘的肋他心里清楚，虽这般劝导失了君之风，但只要能达成目的，应也无碍。

总归待她嫁过来，他会想法待她好的……

徐启正立于门前代守卫，忽见一青帷车在几步远的地方缓缓驶停。

顾家的场地京郊，乃当年□□皇帝顾念顾氏军功，赏赐下来的园林式场，意在勉励顾氏后辈勿忘武德，世代报效魏氏朝廷。

却见那主仆两个在门踯躅几步，旋即拿着安侯府的腰牌顺利地了车。

满面泪痕过后便是加倍的乏累，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初十……

得知安侯果真一大早带着顾昀去了顾家的场，惊骇之余，晏安宁立时去求见了侯夫人氏，寻了借讨要了府的腰牌。

待人走了，徐启不免低声问：“是什么人？”

说要悔婚，那倒也不至于，她只是在想，她儿这般有才华，次下场秋闱便能中举，若闱也能一举得中，岂不是便宜了晏家的小丫？

……

晏安宁的脸蓦然变得惨白，纤长的手指攥了招儿的衣袖，因过度用力变得青白：“快扶我起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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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儿一雾，分明今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姑娘缘何要这般张？

招儿闻言有些诧异，但仍旧回答：“回姑娘，今日初十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拨开藏青绘金纹的车帘，鹅黄衣衫的女由丫鬟搀扶着下了，姣好形一看便知。秉着非礼勿视的礼数，徐启并未多瞧。

他了一气，勉压住脾气，沉声：“名门贵女？那会让贵女贵得过金氏吗？真要娶那样的人门，娘以为她会将您和妹妹放在里吗？再者等我中了士仕，官场行走都需要打，娘是打算用公中的银，还是用贵女的嫁妆？”

姨娘这几年从怡然居想方设法地顺了那么些东西，得他时时觉得没脸面见安宁，如今竟还贪心不足，实在是……

*

晏安宁空的目光盯着帐上繁复的纹了会儿神，忽地侧低声问招儿：“今日是何日？”

顾昀脸微沉。

谢氏一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