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阮面一凝，随后叹一气：“你曾叔是曾公捡来的孩，那族谱上的人跟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若我再同他断了，这世上便在没有和他有关联的人了。”

“这是今年的份例钱。”郭阮上前，把一袋银放在桌上，“每月三两，一共三十六两。”

沈琢只觉得好笑。大家大都鲜少有跪着拜年的习惯，曾家不过是一个村里稍微有钱的村，倒在这装腔作势起来了。

“你认识我？”

曾夫人已年过半百，却绾了个和余四娘一样的发髻，脸上皱纹浅浅的叠着，艳红的脂涂在嘴上，更衬得肤发黄。她衬的挥了挥帕，目光在沈琢上多留了几分：“这是你侄？”

“提这些什么，日不照常过嘛。”郭阮笑了笑，“咱们原路回去吧，阿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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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阿琢。”

孤零零一个人，让他一下想到了曾公。

“跪下。”

沈琢微微讶异，曾家还有这样的规矩？

“你去吧，家里还两个宿醉未醒的，记得问曾公好。”

有檀香扑鼻，沈琢庙，只见院落里四通八达，石墩灯座静静地矗立在两旁，一个约莫和他一般年纪的素衣和尚正扫着角落里的雪，望见来人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沈施主。”

郭阮拽着沈琢，后者不情愿的跪了下来。只见郭阮抓着他的后颈往下带，磕了三个响：“曾郭氏给曾家主、曾夫人请安拜年。”

曾夫人掂了掂银，对曾全。曾全开：“近来无事，你们回去吧。”

孩童抬，睁着着灵的大看了两人，脆声喊：“四。”

沈琢：“阮姨，你先回去吧，我去给曾公拜年…或者您要一起吗？”

两人也不多待，行了礼便走。路上，沈琢问郭阮份例钱的事，了解到这是曾家定的家规，凡事分家去住的，每年要向家中供银，人数算，死者也不例外。曾叔虽死，郭阮却未曾改嫁，便要继续这个钱。沈琢一直寄居在曾家分给曾叔的房里，族谱上虽没有他的名字，规矩也是要算上的。

也难怪那天王香德见他买这么多东西，下意识的问家里多少人。

沈琢不求，他和郭阮分别后，又转悠了几圈。前将去若寺形成了一个习惯，仍有记忆，以至于不待他反应过来，面前便已现一座寺庙。庙宇青烟袅袅，墙面斑驳，见证着几百年的光逝。

沈琢垂，只见郭阮的角少见的红着。

“沈施主来了许多年，小僧怎会不识。”和尚眉目温和， “师父在里面。”

还有燃尽的爆竹残渣洒落在地。小孩围在院里绕着圈追逐，一不小心便撞倒了个，直坐在地。

“那阮姨…就没想过改嫁么？”

郭阮拍拍孩童的脸颊，给了个红袋，随后了屋，只见曾全和曾夫人坐在中堂之上，见他俩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理了理衣衫。

“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多活罢了。”

“起来吧。”半晌，前方才传来动静。

郭阮，曾夫人对着曾全笑了一声：“倒真是一家人，都生得如此好。”

怪不得郭阮不但接了村里的宴席差事，每日还要去织造坊工。他如今在来福客栈才刚涨到每月四两的工钱，难以想象前还在的时候，郭阮不仅要挣份例钱，还得赚够两人的生活费。

沈琢的衣袖被轻轻扯了两下，他低一看，发现郭阮已经跪了下来。他满脸问号，低声问：“阮姨？”

“好了。”曾全不动声的看了曾夫人，后者自觉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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