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的烤声外加逸散的香气，时不时就要打断一下萧雅的思绪，她叹了气，看向许疏楼：“酒鹿，红泥火炉，你倒是悠闲。”

飞上山的时候，正看到长俞仙尊在对那幅画饱以老拳。

信里除了写明时间，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老地方见”，许疏楼不免思索了一番她们之间这老地方指的是何，总不能是灵寂谷里她们一起吃铜锅的那间小院，那就困难了，卫玄可能不会太迎她。

“对不住，邀你邀得匆忙又糊，”萧雅开先致歉，“只是信上不好明说。”

只剩下单郁堆来的雪碗静静待在原地——那厮居然还记得把碗里的铜币带走了。

长俞一脸孤地轻轻颔首。

“一座小楼，很的那，有三层，雕梁画栋，里面各桌椅床柜都齐全了，”许疏楼比划着，“我收在了乾坤镯里，太大了，不方便在这里拿来给你们看，以后就可以随时在野外宿了。”

萧如琢？许疏楼支起耳朵准备细听，萧雅却言又止，仿佛在犹豫什么似的。

“不必了。”

拐过一条街，师弟师妹们的影便映她的帘，一行人或蹲或站，在墙挤成一排，让许疏楼很有在他们面前摆只碗的冲动。

自相识起，许疏楼还从未见过这位骄傲的女过这姿态。

季慈捧着一份腾腾的羊杂汤喝了一,又挖了一勺酪红薯泥：“好像确实是比我的饺一。”

小孩量矮，只能抱到她的，抬对她甜甜一笑，缺了两颗的门牙，许疏楼怔了怔，才抬摸了摸女孩的：“新年快乐。”

江颜捧着一小碗黄酒,对她挥了挥手：“我们在这儿等你。”

“回去刻一个灵阵就可以，你看樊都城里不是还有那漂浮在空中的建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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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疏楼对师弟师妹们一笑,提着灯笼漫步走开。

她把这些吃给饱受饺摧残的师弟们分了，想让他们多尝尝正常人的,培养一些合理的品味。

“也对……”

萧雅抬手，在雅间内布置了一静音的结界，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比我在你上画粪还伤尊严？”

“不清楚，”萧雅低，“我觉得灵寂谷里有些不对劲，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与张师叔当初的事有关，其实八成也没什么系，只是有些怪异，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该和你提一句，我三师兄说……”

许疏楼大惑不解：“师尊？”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是很，而且很伤尊严啊。”

“城里，也是凑巧，我路过时恰好听到有人吵架，”许疏楼讲，“起因是一个富商在自家院里建了一座小楼，还没来得及玉楼藏，就因为挡了邻家园里的光，被邻人找上门来要求他拆掉，富商舍不得去的银便不肯拆，据说他们已经吵了好些时日了，僵持不下，连大年夜都在吵。我看那小楼觉得正合心意，就问富商卖不卖，然后随手买下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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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柔霜质疑他的用词。

小孩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人拉走，许疏楼驻足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当父亲的已经单手把女孩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和边女握，很幸福的一家人啊。

“师尊要是打够了，那我就把它带走了？”

“我正巧有些需要购置的东西，去城里逛一逛。”许疏楼应景地披了件红大氅,手里提了只灯笼,顺利凡间街景。

路过城中富商家，她又围观了一场吵闹，买了几件东西，便自回转，新年的街上，有不少举家门看灯火的百姓，三三两两，大人手里牵着孩童，孩童面上带着笑容……

除了小院，那大概便是凌霄门附近那座名为永平的小城了，她和萧雅、萧如琢曾在永平城里一起捉过贼、喝过酒。

师弟师妹们不由发俗人的叹：“有钱真好。”

白柔霜奇：“没有地基，这小楼立得住吗？”

永平城，东来顺肆，许疏楼换了一劲装，窄袖束腰长靴，看起来很像一位江湖客，她坐在二楼唯一的雅间内喝酒，很快等到了萧雅，这位帝女来得十分准时，一刻不早，一刻不晚。

一行人随聊着天，渐渐走远。

“……那您继续？”

“你买了什么？”白柔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就打算门的许疏楼欣然准备赴约，还不忘去明月峰山去取那幅饱经风霜的无名画。

“买了一座小楼。”

许疏楼笑了起来：“是啊，真好。”

———

———

许疏楼挑眉：“怎么侮辱你了？”

她看得萧雅的心很，便也并不促，在店家提供的小炭炉上烤着鹿，时不时还翻个面、撒些酱。

新年过后半个月，大伙凑在一起吃了顿正正经经、不摧残人的那汤圆，看许疏楼又要闲不住往外跑，明月峰上收到了萧雅的来信。

“本来想着有段时间都没人和我说话了，才勉搭理那混账一下，我还得意地跟他炫耀我创作的仙界呢，”声音怒，“讲到得意，不小心说我曾把你困在里面，结果他说翻脸就翻脸，还侮辱我的人格！”

众人抬看见她，便围了过来：“师买什么了？”

许疏楼驻足，掏枚铜币掷，稳稳地扔在了雪碗中。

长俞仙尊看向弟，收了手，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负手而立，淡淡开，声音有如碎玉投珠：“为师闲时和这幅画聊了聊，它有欠揍。”

哦，不用了，一向寡言的四师弟单郁已经在前用白雪堆了只碗来。

那声音闷声：“他说我妄自尊大，说凡界小孩都能幻想比我那儿端的仙境，还说……所谓的‘仙人’吃得越多长得越大什么的，连弱的族都没有这么简单的逻辑。他懂什么？这明明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主意，要是他亲看到，一定能被我折服……”

路边的灯摊前，有个小孩猜不灯谜，急得快要哭起来，许疏楼经过，悄声在她耳边说了答案，看她接了卖家递过来的兔灯，破涕为笑地跟着家人离开，许疏楼又在摊上留了份买灯的银钱，才准备转离开，那小女孩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回给了她一个拥抱。

许疏楼笑了起来。

街角有孩们在堆雪狮，苦恼着不知如何堆狮尾，许疏楼便上前帮了忙，压实一团雪，唰唰唰几刀削了漂亮的狮尾，向狮一，在孩们的叫好声中逐渐迷失，把手里的灯笼送了他们装饰。

“……在哪儿买的？”

“……”你大爷的。

“是我拜托你注意的事有眉目了吗？”许疏楼轻声问。

“……”

许疏楼穿行在他们中间，独行却并不孤寂，前方也有人在等她。

“我明白。”许疏楼表示理解。

“师尊鲜少这样说话，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许疏楼笑了笑，“他打你你会疼吗？”

许疏楼把那悲的画揣在了乾坤镯里，飞一段距离才掏来问：“你怎么得罪我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