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所以，你相信哪一个呢？”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不放心的翻了翻，确认这本就不是什么与恶学者勾连的证据。甚至里面还用不同颜的笔勾勾画画的标记了许多重和难。

于是她回应：“啊，是的。”

“就像是我手里的这本书一样。”

哈伊娜当然认识这本书。因为这就是大一的《灵语》课程要使用的课本。

“不是女士……”

“因为我不好。还没学，就生了一场大病。为此在家卧病在床，休息了三个月。”

她为此而自惭。作为一名监察局的监察，她也算得上是半个骑士。竟是忘记了导师所教导的谦卑与怜悯的教条……嫉妒之心，真是丑陋。

哈伊娜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艾华斯。

哈伊娜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很是温和文雅的青年，似乎有些潜藏着的坏心。

哈伊娜有些讶异：“可是我没有见过你……”

但她这句话还没说，便被艾华斯轻声打断：

“……所以，事实是什么？”

少年笑眯眯的说着越来越离谱的话：“事实上，莫里亚家族其实恶贯满盈，我的父亲詹姆斯·莫里亚教授就是一名恶学者，有着毁灭世界的梦想。而我不是他的养，而是被他从异界召唤来的恶。在一年内就能将阿瓦隆王国彻底毁灭。”

……如果排除掉情绪的分，从理来判断的话。似乎后者才比较合理。

很快，哈伊娜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看上去温柔如诗人般好的少年，却像是个狐狸一样狡猾、满嘴天上地下的谎话！

而且，这仅仅只是问话……

“但这个版本的故事太过圆、毫无破绽。就像是法院上的律法师行的辩护一样。我直接说来，你反而可能会更加起疑。”

那样的话，随着召唤者死亡，恶就会被遣返。艾华斯只是被仪式的元气大伤，然后被老家捡了回来。从逻辑来说的话，这可能要大得多。

“我可以给你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我在门散步时，被人袭击并带到了石拱桥公园，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坐上了椅。我完全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我被当祭品而献祭给了恶，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被打跑的、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算真召唤来了恶，充其量也就是使的度，不可能引发那规模的破坏——况且仪式现场被确认的死者，的确是窜至王都的通缉犯。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起来……你如果是祭品的话，是怎么活下来的？”

哈伊娜闻言，骤然一惊。

是个不容易的孩啊……

她眉皱，低一看。却发现那本书叫《诗黛尔诗集八十选》。

正因如此，所长才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因为他知艾华斯不可能是犯人，而且也多半不知什么重要情报，调查也只是白费力气。

“燃烧着的东西……”

艾华斯耸了耸肩，仿佛发自内心的到了遗憾。

“……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们拿我献祭想要召唤大的恶，却没想到恶更亲近我。于是我就反过来命令恶把他们都杀了。”

“那，学，”艾华斯突然开，“你看到炉里的东西了吗？”

她说着，颇为自豪的起膛：“我是前任的学生会主席，同时也是四年级的女生首席。作为优秀毕业生，我提前一年就取得了监察局的就业许可。虽然我的剑还没发，但从监察局那边已经有我的名字了哦。”

“这是很严肃的事，开不得玩笑。”

但哈伊娜知这本就不可能——在监察局明显有包庇倾向的情况下，她没有证据是不可能逮捕艾华斯的。真把如今还坐着椅的艾华斯带走，恐怕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还没正式毕业就能监察局……我懂了，哈伊娜小是在王立律法大学读书吗？”

“……真的吗？”

“开个玩笑。”

“我明白了。你的确是无辜的……我回去就会向所长汇报。”

哈伊娜连连，心生怜悯。之前对艾华斯的浅浅嫉妒，也因此而消散。

……难是他召唤恶之后，契约失败被恶反噬了？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就把我带去监察局嘛。”

艾华斯那有些苍白的面，让他的话语充满了说服力。

她气急了、但在老家面前又不敢大声说话，结果却把自己涨红了脸：“老实代——你到底为什么会现在恶仪式中？有人匿名举报，你是自己前往的石拱门公园，并没有受人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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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因为自己的态度转化的太简单了。她本就没有经过仔细盘问，就宣布了艾华斯的无辜。而作为一名真正无辜者的艾华斯反而因为这草率的态度而到愤怒，因此故意说了些怪话，讽刺自己容易先为主、轻信他人。

“那是一本日记。”

“那这么说来，您还能算是我的学呢。”

她下意识的踏前一步，本能的伸手抓去。在完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她竟是后发先至的在空中截住了那本书。

艾华斯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事件的受害者啊，学。这明明是你刚刚才说过的话……为什么我只是随一提，你就又起疑了？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因为艾华斯太弱了。哈伊娜能觉到，他大概的确是超凡者，但反应很微弱。最多才只亮了一层途。

艾华斯的音标准而净，并没有王都人引以为豪的那象征着贵的“灵腔”。但这反而让从小地方来留学的哈伊娜更有好。

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艾华斯要跟自己说那么离谱的谎话呢？

那这一切就对上了。

艾华斯温和的说着：“说不定就是我与恶学者勾连的证据。

那人曾献祭过一个小型村庄，如今已经是第三层级的恶学者，甚至可以召唤上位恶。

他的上半放松的向后靠拢，慢条斯理的说着：“我其实也是王立律法大学的学生。今年的新生。”

她恼羞成怒的嚷着，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羞耻于自己居然有一瞬间把艾华斯的怪话当真了。

哈伊娜回过来，不是很确定的说：“看不太来了。好像不是木柴。”

随后，艾华斯慢慢敛去了那狐狸般的笑容。

哈伊娜小声说着：“我其实还没毕业。”

他说着，将手中的书合上、一并投火中。

哈伊娜目瞪呆的听到一半多，才反应过来艾华斯只是在胡扯。

他了严肃的表情，认真说：“话是这么说。但既然学你能知，我说的这些都是些胡言语，那为什么就能相信匿名举报信呢？我所说的这些，与那举报信又有什么差别呢？”

艾华斯双手十指叉，搭在膝上。

她板起脸来，像是在学校里般认真的教训：“恶学者的献祭常以活人为素材，并且他们为了灭，还会在献祭结束后将祭品杀死。那是绝对的邪恶，就算与人无仇无怨，也会将人作为材料杀死，令人发指！这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艾华斯叹了气，好像又显得很无奈、很无辜的样。

昨天还发生了另一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