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困。”

“我有困了。”

奇妙的是，宋游虽知晓这位不是人，乃是行厚的大妖，但也清楚知，此时琴声与法术灵力都没有关系。

“长又是怎么与她相识的呢？”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法纵然千变万化，奇妙无比，可也不可太过傲。须知大殊途同归，每一条路的终都是大。有些路走到尽，所拥有的神奇玄妙也许会超过大多数修之人的法神通。

三娘娘本就很有本事，即使没人奉她为神，她自己在田间山野捕猎也能活得很好。为了替人捕鼠去灾，这才走上神，却没想到惹来灾祸，想想又何尝不让人慨。

恍惚间岸边草木也已枯黄，刚立秋几天，前便似有了秋之景，甚至河面都已泛起了圈圈涟漪，似秋雨连绵，可晃一晃神，一切又都如常。

船中有琴声断续响起。

“嘻嘻……”

三日之后。

“足下似有些疲累。”宋游看向这名女的面容。

“日久自然情长。”

“在下技艺不，钓鱼十次九空。”

讲着讲着，有时还会微微一笑。

只是一句“走到尽”，恐怕比妖化形还难，比神灵成神还难，也比修之人修行更难。

倒是侍女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手中一长杆，若是旁边有另外的船来，投来目光，她就抬起长杆个样，好表示我们的船虽然在走，但也是有人撑船的，免得使人太惊奇，没人的时候她就坐着发呆。

余韵却还回江上。

“……”

“说来有缘……”

一只蓬船在上悠然划过。

良久，琴声渐熄。

“三娘娘也坎坷。”

一张乌木桌案，摆有茶心，还有一张黑漆金纹的古琴。

“那便罢了。”

“船上有钓竿，长可要垂钓？”

女专注抚琴，不问边事。

上猫儿则表情呆愣，竖着耳朵听着，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又好像不敢相信，曾经到如今竟像是那么遥远，竟有了这么多的变化。

虽然已经了秋，可没过暑，就还是夏天的天气。河两旁的农田里倒是已经见得到金黄，有人收割，然而两边山上的草木却都还葱郁着。

长京城外，玉曲河上。

人则斜着坐在对面，看岸边山。

“瞒不过长。

“世事艰难。”

离得近与隔得远听来果然不同。

没有船家，没有船桨，没有篙杆，船就这么静静的在上穿行，好似随波逐。

承蒙别人盛情相邀，上门来接，还备了果心，抚琴助兴，人心中自然激，于是前前后后，将当初遇上三娘娘的经过细细讲来。

这次的曲比清明那日更慢一些，琴弦每响一声，都直人的心里去，中间每次停顿，又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三猫静静缩在人上，也盯着外边碧绿的湖，耳朵竖着，只有偶尔面泛起波澜，或是岸边有猿鸟鸣啸，才能引得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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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手托腮，专注倾听，时不时随着他说的话，看一三猫，直到听完，才淡淡笑：

女将双手在琴弦上，顿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不急不忙，等了一会儿，才看向人与缩在人上尾摇晃的猫儿，笑了笑：“长与三娘娘情甚好，惹人羡慕。”

琴声仍旧断续响起，婉转之余，又多几分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