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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gong大观园记】第九十四回(6/7)

第九十四回:尤二耻告求新荫,和亲王登楼念旧香

却说那缀锦楼中除夕夜宴已闭,园中诸女三三两两亦告辞回房,残宴自有丫

女们收拾。凤也要携着平儿、丰儿、喜儿、小红等回卧房休息,却见还有

一人迟疑着不肯就去,却是那凸碧山庄中住着的尤家二。这尤二携着贴

儿善,却是期期艾艾、躲躲闪闪、闷闷迟迟,回避着人群,待到众人走得

净,才过来红着脸万福请安说话。

原来若论起昔年贾府里是非,却别有一段公案:这尤家二姊妹,本是东府贾

珍之妻尤氏之继房妹,这尤二闺名一个「芝」字,尤小妹闺名一个「英」字,

只是众人混叫惯了二小、三小罢了。这尤家乃是中等人家,本不可和贾、史、

薛、王等钟鼎名门相提并论,姊妹二人又是续房所,说到底,不过是依赖着宁

国府昔年富贵,打打秋风、结势力的亲戚。只是偏偏这一对姊妹,都是十来岁

上,便落得一片妩媚风肌玉骨,灵灵得颇可人意。便是贾珍、贾蓉父

二人,也没个人媚、欺其年幼,借着亲戚名份,蹭手心、

吃胭脂,抱在怀里搂搂摸摸的占些便宜。她妹二人,一则是少女无知,想着也

不过是夫、侄儿嬉笑顽;二则自认定是旁系,攀附贾家威势,摆布由人而已。

于那宁荣两府昔日里,也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待得这二十八岁上,新吐,端的是步态儿如柳、格儿似玉、又是言

语温柔,待人大方,倒惹来西府里贾赦之贾琏,一时见了,便贪,撺

掇得侄儿贾蓉从中持说合,要说着二偏房,又在外枝巷特地置办了

。那二也慕贾琏风英俊,又是荣府长,是个有份有面的,虽是

小的羞惭,也多少算一个女儿家下场,羞半怯的应了。在那枝巷别院里,便

给贾琏、开了苞、享了。一朵滴滴的粉儿,便了贾琏的偏

房,日夜由得贾琏乐。她温和,又自持份低微,对那贾琏,倒有个一应

三和、举案齐眉、逆来顺受,那贾琏素日府里受足了凤威势避之不及,倒看这

里是个温柔乡了。

只是新婚才不到两月,贾琏贴的小厮便走漏了消息,凤却知晓了。那凤

是何等厉害人,依仗着贾母,也不发作,暗下谋划。只筹谋着如何以退为

、借刀杀人、瞒天过海,定要闹个天翻地覆,不治退贾琏、治死二,才叫两

府里知她凤丫的厉害呢。

谁成想,凤还未及发作此事,便是两府里大事有变,宁荣获罪,弹章四起,

合家上下都是惶惶不可终日,这闺阁小事,也实在拿不上台面,便自然搁下

了。后来贾府定罪,弘昼恩旨收众女为,贾琏本是拟了死罪,也格外开恩发

边疆,这尤家姊妹却是以「尤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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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份,一并收来为。可叹的是,

那「琏二偏房」的份倒反而没几个知晓。正所谓回颠倒、世事难料。

昔日里那凤是西府少,尤二却是未曾走过明路的二房,见面自有一番尴

尬提防。如今众女富贵尊荣都已不在,宁荣公侯已是过云烟,园中凭是太太

、小姑娘、丫鬟侍女,一儿皆成了弘昼之。偏偏这荒唐王爷又是

样百,在园里另设尊卑,凤又颇得弘昼心,替弘昼打理名园,号为

「凤妃」;尤二虽然貌也不让凤几分,却不过是个姑娘名份,连弘昼的面

都没见过几次,弘昼也未曾赏用其。一来二去算起来,倒是如今尊卑之位更

是悬殊,更难相见。尤二心里更是时时揣了个兔一般,就怕凤假公济私,

要报复昔年「偷二房」之事。其实细思量起来,这一层颇为忌讳,凤若以这

尤二,便有个「不忘前夫」的罪,便是十个凤也要碾成粉末了;只

是尤二又如何不知凤厉害,只怕她决不提当年恩怨,就随便寻个旁的名

折磨自己,自己又当如何相

因此往日里,园中两妃并立,那情妃可卿又和凤明争暗斗,尤二、尤三

便寄在可卿羽翼之下,聊以度日、躲着凤罢了。只是不想弘昼定下「女女

」的规矩,那可卿又是个多情的,喜自己小妹尤三格风、容貌俏丽、

媚,竟是时时叫去女女;就连她自己,份只是个姑娘,又是畏惧凤

,只能奉承可卿,也在可卿威胁诱之下,被迫宽衣解带、敞怀、悲忍

辱、逗,被那可卿玩享用自己的

可怜她幼年也是自以为风无双,此生必有一番志向,嫁的贾琏之后日夜畏

惧,唯恐事发为凤说欺;被捋园中为,又只能一女事二夫,日夜守着候着,

等着将自己供奉给弘昼玩。哪知园中众多,弘昼又是个细嚼慢咽的,

好多上品的女孩都排不上号,自己已非是个残败柳,也无十分

,论诗词才华远远不及钗黛,论园中亲疏更是个远亲,竟然连等着被男人

都等不到,心那等苦楚羞辱、纠结哀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苟且

度日、朝痴暮怨实在是添了十分。居然又要被女人玩……可叹她即不同可卿

多情,也不如自己小妹痴刁蛮,被那情妃以园中「规矩」胁迫着凌辱,当

真是百般儿羞、千般儿耻、万般儿苦……却依旧无可奈何。以她想,便是有朝

一日,能侍寝弘昼,凭弘昼怎幺在自己上凌辱取乐,无论是贞、年岁、容貌、

气质、禁忌滋味,无论哪一层说来,弘昼就算再怎幺一时得意,也不可能封自己

位份过了小主。照位份规矩,一样要侍奉可卿。若是此时项躲着,将来一样

要被可卿凌辱,只能笑,从了可卿,拿自己滴襟怀,些许羞耻,换一两

日安生日过罢了。

只是她又隐约知,自家小妹竟和昔日里情郎,京中戏武生柳湘莲,在情

妃「方便」之下私下往来,规劝无方;园中岁月,于这尤二,当真是时时刻刻

寒冰烈火之中。以她见识,这等事情,事久必败。果然,弘昼得讯震怒,查

抄凹晶馆,捉拿尤三,把自己个亲妹妹,不知发到哪里去受辱遭刑,只怕是

命都已经送了。哪知,自己尚在惊恐忧惧之中熬着度日,情妃又事了,类同小

妹一般事。乃至自缢天香楼,大观园里榻了半边天。以她心思,辗转了数日,

思来想去,忍着也是煎熬,再不来见见凤,求个宽恕发落,自己这个失了靠山,

没了小妹,上无主,下无姊妹帮衬的孤苦,真不知要在园中如何度日

了。故此,今儿是借着除夕佳节,想着法,拖着时辰,等众人散尽,想来和凤

说两句话,求个风。

她款款羞羞过来请安,凤明知她想些什幺,此刻当真是老猫戏鼠,反而越

情,握着她手只:「二今儿倒是话少……你不要怕,我知你的心思,

我们妹里再说话」,让来到了里书房,平儿忙上来新茶,又侍立一旁。

尤二如何担待得起,连忙起立:「平姑娘再休如此……我是个草芥粒儿大小

的人……该我服侍才好……」凤:「折死她了。平儿算哪门姑娘,二

您是主封的姑娘,平儿是个儿,给您端个茶倒个算得了什幺……便

是不论这一层,她是我家生的才……嗯……不论怎幺着,给倒碗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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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当的。」

尤二本来就没话说,哪成想凤如此说,一时倒是红了脸,淌了泪,呢

呶着不知从何说起。哪知凤只是满面风,只:「二在凸碧山庄里住,

我一向也少照应,二怕是缺了什幺,只和丫鬟们说,叫丫鬟们来我这里取

就是了……」尤二连连低什幺也不缺,凤倒是洒脱,一笑:「我知

是想小妹妹了……」

一句才说,尤二哪里禁的住,却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没有的

事……我妹妹有失德,叛了主……我也是主,怎幺敢想她……」凤

一笑:「瞧吓得……这妹是亲的,想一想,有什幺了不得?我也是问过

的,主说的,父母女姊妹,那是天,想一想,不是大罪…

…我是劝和,小妹妹是真的有罪,主置的已经是轻了,如今她去了,二

也该自己宽怀才是……好好侍奉主,园中时日还长,以您的姿容样貌,

定然喜……」

尤二偷偷瞧她一,听她说得温存亲和,心下却是依旧没有着落,却也只

好收了泪,挣扎:「凤……我……我……是个有罪败坏的女……其实连

给主都是不的……更对不住您……我……」

抿了茶,看看她,悠悠:「二……我知你的心思。你无非是

昔日里给我们那没脸的二爷用过……」那尤二闻言,激灵灵打个冷战,惊

恐万分瞧着凤。凤却笑:「二……这主说过,父母女姊妹之情,

乃是天……可是你听这风里,可有兄弟二字?没有。那是为什幺呢?还用说,

只为男女有别。我们园为,旁的事情还有的担待,这,这女人家的滋味,

那就只有主可以尝了……哪怕是兄弟也是忌讳的。何况是夫妻……你别怕的这

样,你和琏二爷那事情我早知。就看你如今心里放不下的是什幺了?」她说

到这里,碧油油一对丹凤俏扫了尤二,唬的尤二也不知答了个什幺。

摆摆手,淡然:「你怕说,便是我替你说吧……你若是想着,昔日里

我是琏二爷的内室,你是……琏二爷的外,我如今必然不肯担待你……那

你的意思,就是我念着琏二爷那夫妻名份?……就这一条,主发落我去黑

龙江给人死的罪都轻了……所以我求二不要误会,更不要害了我……饶了

我去吧。」

尤二听她说得如此透亮,竟是吓得再也坐不住,啪啦一下,跪倒在地上,

伏地哭:「不不不……凤……我真的不敢。我是个没用的,也是个失德的,

没有明媒正娶就失了的姑娘家,死都应该的人……怎幺还敢说的一句不是

来。」

这次却不搀起,依旧悠悠的喝茶,:「吆……那就是我错疑

了。不是为这一层……那就是定是想着,你陪过琏二爷……净了,

日夜忧惧,怕主怪罪?……将来主赏玩的,却不能升个好位份也隧了你

素日里的志向了?……要我说啊,你这也是杞人忧天,你也不是林妹妹,也不是

那宝妹妹……和我一样,都是略略有了岁数的女人了……有过男人说清楚就是了。

还是主的话,先之前不论,只要净就是了……我也是失

给琏二爷的,昔日里那情妃也是失给蓉哥的,不是一样封了妃……自然了,

你容貌段都好,主你时不是,只怕有些失望,妃不了,先

小主,玩几次,好好想着法让主开心受用,封妃也是有望的……便是不封,

你只要诚诚恳恳回了主也就是了,说句该打嘴的……怕是主罚……你我是

,给主罚取乐也是本分啊……」

尤二也听来她都说「封妃」这样的话来,自然是揶揄,连连顿首

「不不不…………我是哪牌名上的人。主要我死我就死,主不要我死要

我日夜熬着受辱也是应该的……我哪里敢胡思想,以为自己这,还有主

眷顾……我求了……主是天上人,我连见一面都难,也愧见主……怎

幺敢想……呜呜……求教我,我的,只服侍……」

她够了,也懒得自己起去扶,才笑:「二你不要着恼,我

也是个没虾,着急些说话,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你小妹事,那秦氏也

……主封我为妃,是要我代为打理这园好给主受用,上上下下那幺多丑

事,倒闹得主一直不得安生,日夜生气,这是来受用呢,还是来遭罪呢?主

怪罪起来,主还不剥了我的呢,便是不置我,我自己羞也羞死了……二

你和她们不同,总是个本分人……不要胡思想,也不要自个给自个挖坑

安生度日就是了。你在园里该有的位份,好好候着主,总有云开日的一天。

若说是为了琏二爷或是为了秦氏的事,有人难为你,只来告诉我,我只有法

治她……若是疑心我难为你,也只来我这里坐坐,和我说儿们情义

了,嫌隙就少了,必然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说着又是偷笑喝茶。

尤二听她如此说来,此刻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也只能愧愧的,

见凤有慢客之意,她是个没主意的人,红了脸,咬了咬牙,居然低瞧着

地板,膝跪着,只用轻不可闻的:「是……那是凤您疼我……还有一宗儿

……」

:「有什幺你只说就是了?」尤二辗转,当真羞得两

颊似梅,五内里皆是凄苦,奈何她本就少主意,反复掂量,情妃已去,自己在园

中又何资本「安生度日」,今儿又为何而来,此刻再羞再辱,也要开,便是平

儿在侧也顾不得了:「……您刚才宴席上说了……今儿……犯令的该罚。

我……素来读书少,想事情也慢,却错了令了……也作不来诗的,该罚我……」

说到这里,已是细不可闻,声音颤抖,上都起来。

何等聪明,其实早就揣度着了这尤二来意。此刻听了倒是一笑,

儿似的手指托着腮帮,便展去瞧那二,但见她一苏黄袄裙,个银铃

铛的钗,系一条灰鼠的裙带,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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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也是柳眉若黛,杏似星,粉面小酥,

微喃,脖领儿修修,腰肢儿细细。虽是冬日裹着绒袄,但是依着园中规

矩,依旧在领着一小段风沟痕的尖尖儿,不甚妖娆,却别有风,便是凤

,也是忍不住心里,竟是胡思想:「这妮儿其实是裹藏着,若

撕掳开了,只怕不比云妹妹的小呢……也是个模样儿俊俏的尤。昔日里倒便宜

了我们那糊涂二爷受用了……如今这说是主的了,却也……落到我的手里。」,

再看尤二那一等羞惶恐,分寸不安,齿吞吐,俏脸上那一副又

怕又不敢怕,又躲又不敢躲,又恨又不得恨,又苦又压着苦的神,更是心里

涩一漾,不仅又想:「那个贱人是死了……只是昔日里,难怪她生前在主

羽翼下,那幺园中女孩来玩儿……我当初还想不透,这女孩玩女孩

,是什幺趣儿……便是平儿她们几个,也是解解乏罢了。如今才知,这

其中那风快活,也有一等人上人,叫你怎的,你就怎的的霸滋味,便

是看着这妮求我玩儿她……都是如此舒坦得意……这也是我们那主,有

意挖了坑,叫我们钻呢……」

她想得自荒唐,看得自惬意,便是幽幽拉长了音,连咙里都带魅声来:

「那二你说,该怎幺罚你呢……」

尤二明知她是有心折辱,要作践自己。只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自己若

在此刻畏缩,今儿又所为何来,两行凄泪却再也忍不住,自一对杏中悲耻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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