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碟大小的景泰蓝的瓷盒，偷偷拧开，

里却是黑亮亮磨的一盒乌金粉泥，鼻都凑上去闻一闻，笑：「您

说……画个眉，用上好的黛粉就是了，这末晶晶亮，摸上去那幺酥的，闻着还

透着香味，难还能吃，也忒少见了……」

凤啐：「你个短命的蹄，还不盖起来。你当这是黛粉呢？哪里有黛粉

这幺细这幺亮的？这东西来历金贵着呢。说是只有广西那地方……也不知这个

广西在什幺地方，总有万里之遥吧……产的一味儿，叫朱槿，那红的黄的

橙的粉的都有。只其中有一等，外略略有一层红，里是旋心紫红得发黑

的芯，叫什幺黑龙的，最是难得好看，也是少见，便是一年也采不到

几百株。这是用黑龙朱槿的枝条，取新芽将发未发的时节，不等开就烧枝成碳

粉，再用黑龙成品朵的芯最里那芽磨成的细粉掺和了，叫乌槿黛

……用来画眉，端的是又黑又细，既不会化开，也不伤肌肤，八九日都不褪，

还可以作养眉呢，而且有一香……啧啧啧……这是内造的贡品，通天下

也没几盒的。咱们家以前也算富贵了，连听都没听过呢。」

丰儿吐了吐，却笑：「这东西如此金贵，如今也是该留给。除了

，如今园里谁还使这个？眉本来就是最好看的，用这画了，主

也定喜呢……」

那边秋桐也拍手凑趣：「你懂什幺，画眉啊，要让主亲手给画

……我知我知……这叫闺房描眉之乐。」

凤脸一红，才要笑骂两句，旋即也摇摇，内屋皆是心腹丫，也不避讳，

啐一：「你这蹄只是信胡说。旁人也就罢了……如今，蓼风轩里住着的

大小，那是过皇妃、伺候过皇帝老的，园里别人没见过，只怕她……倒

见过。我是稀罕着呢……她只怕以前却是家常用惯的了……」

哪知才说了会，外那平儿却款款来，也不避讳，近来万福行礼，回

：「回……」四下又是一瞧。

凤也就弃了那盒，靠着靠枕上坐了，只淡淡的：「你只说就是了

……瞧你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又有什幺事？……左右不过是主又去了谁房里逍

遥快活。这是主兴趣，园里女孩本分……我也未必放在心上呢，只话说

就是了。」

平儿只好笑着回：「这倒没什幺，主也是随所为……本来说是天气

了些，要去稻香村里听几个小女孩读书，只是路上给人绊住了。却也是巧宗

……主带着几个贴儿，路过滴翠亭，那里的小丫芳官也不知是偷懒还

是怎幺的，打了一盆，在院门外洗，浇的发淋淋的，正好给主瞧见

……主倒说了声喜，还念了句什幺诗词……我也不懂，想来是瞧见心动了

……还上去问了芳官两句话儿，芳官乍见主回得慌，发也打了衣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