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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第六十九章)(5/7)

自从那个夜晚后,我与梅妤之间的距离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在某些方面来

说甚至比之前更加疏远。不知是否刻意为之,梅妤也尽量减少与我单独相的机

会,她甚至让吴婶与自己同桌吃饭,这待遇令吴婶受若惊,但我却显得更加

尴尬了。

不过,杨乃瑾的情况总算好了些,小姑娘渐渐恢复了健康,她的心情也开朗

了许多,已经可以走房间并正常用餐了。而更让我到轻松的是,在情理上我

也到了应该离开梅宅的时候,而此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我不得不收住脚步。

这个电话是住在北方的杨腾云打来的,小叔在电话中告知梅妤,杨霄鹏的

父亲——也就是梅妤的公公、杨乃瑾的爷爷已经收到病危通知了,估计在近日就

可能过世。由于杨霄鹏如今陷囹圄,所以梅妤母女俩得尽快赶去探视长辈。

虽然这个消息很是沉重,但梅妤依旧冷静的承受了下来,并着手准备行的

事宜,她劝住了想要通知杨霄鹏的小叔,因为生怕丈夫承受不了连续的打击,

她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这个残酷的消息。同时,由于杨乃瑾的情绪并不稳定,她

恳切要求我继续陪伴女儿走一趟。

对于梅妤的要求,我又怎幺能够拒绝呢?不如何,我总是想能够跟她接近

些,就算不能重演上次的那一幕,能够为她分担一些压力与重负总是好的,况且

只要看到她清丽的玉容与窈窕的段我就知足了。

梅妤行事向来毫不拖泥带,很快我们就乘坐飞机抵达了杨父所在的燕京市。

前来接机的是杨腾云,他开了一辆黑的大众途观,我们三个人加上行旅箱,车

内的空间依然绰绰有余。

杨家共有两男一女,除老大杨霄鹏事业与家在淮海市外,另外两人都在北

方工作并生活。

杨腾云上穿着橄榄绿的将校呢军装,肩上扛着两条金细杠与四枚星星,

他任职的军区司令就在燕京附近,在父亲患病院后,他便请了长假前来照顾。

此人年纪三十八岁,外形与杨霄鹏有八九分相似,理着现役军人的短发,

晒得黝黑的肤显得更为结实与,他本人就跟外形一般稳重不苟言笑,话不

多但言行间对梅妤极为尊敬。

途观穿梭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中,燕京无论是在政治还是经济上都不逊

淮海,至少在都市的拥挤程度上远胜一筹,在拥挤的大路上开了二个小时后,

总算驶协和医院的车库。

一路上,杨腾云已经介绍了老人的情况,杨老爷年过古稀,本来

就不是很好,前年刚了心脏搭桥手术,略有起,但之后听到大儿

的消息,心情悲伤激动,不慎在家中跌了一跤,引发了中风脑溢血,一直住院到

现在,只是用药维持着生命。

审判结果来后,家里人生怕动他的病灶,一直细心谨慎的瞒着老人。但

杨案引起的社会反响实在太大,老爷所住的病房又多有,最终还

是让他给知了实情。老爷情绪激动之下再次引发旧症,虽然医院尽力抢救,

但从前天陷昏迷至今,现已于垂危状态。

在杨霄鹏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杨老爷所在的特护病房,门已经站了许

多杨家的亲戚旧友,见到我们走来脸上都悲伤的神情,梅妤顾不得跟这些熟

人寒暄,只是匆忙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杨乃瑾了病房。

我自觉不方便与杨家人一起去,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一个穿制服

的勤务兵为我端来了。周围这一圈人都很面生,但他们大多带着北方音,

穿着都是属于中上阶层。

几个好像是杨乃瑾的堂叔伯辈的男人聚在一起谈论着,话题离不开杨老爷

的病情与病因,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杨霄鹏的案。从他们的语气来看,基本上都

是同情杨家大儿的遭遇,而且对淮海市那个一手遮天的人很是不满,从他们

中,我听到许多有关此人嚣张跋扈行事作风的传闻。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杨家几个后代一脸悲痛的走了来,

虽然梅妤极力装作镇定,但她苍白透明的脸颊上明显有两泪痕,她轻轻扫视了

一圈,语带哽咽:“老人家,他……走了。”

这时,人群顿时一阵唏嘘不已,就连外表的杨腾云也忍不住泪,杨乃

瑾更是脸惨白、泪如雨下,我见她情况不是很好,忙上前将其搂住,她顺势扑

怀中哭了起来。

现场局面有些混,但梅妤却很快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她拿平日治家待人

的手段,开始吩咐安排其老人后的事宜,同时不忘与诸位亲友再三谢。等到

众人皆告别之后,剩下来的只有杨家的内亲与我一个外人,此时天已经不早,

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吃了个便饭后,便由杨腾云驾车送我们去休息。

杨腾云把我们送到景山附近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是他所在军区的军官福利

房,他在这里有一刚结婚时候住的旧房,现在空置在那里很少使用。梅妤本

来想找个酒店住,但杨家兄妹执意不肯,他们在京都颇有房产,争着要请我们去

家里住,最后梅妤只得听从他们的意思。

景山的房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三室一厅大小,里面还保留着上个世

纪的装潢,虽然有些过时但还算整洁的。不过杨腾云的这个房也有几样好

这里背靠繁华的街,门还有持枪警卫站岗,平时生活起居很安静,而且离八

果山只有两个地铁站的路程,方便理杨老爷的丧事。

我们这一天累的,之后便各自洗漱歇息了。隔天开始,梅妤便忙碌个

不停,杨家的女显然对她很是敬重,一并推举她主持大局,她也不客气推托,

有条不紊的吩咐每个人的任务,然后让他们她的指示分去办理。

两天后,杨老爷的遗告别会在八果山公墓殡仪馆举行,我跟杨家的

们一起到场。这天整个殡仪馆的主厅都被杨家包下来了,但还是被络绎不绝前来

吊唁的人群挤得不通,杨家的亲戚朋友都从全国各地赶来,再加上杨老爷

生前的战友与下众多,他们虽然衣衫各异、风尘仆仆,但脸上的悲痛却是一致

的。

大厅里摆满了各军区、各机关送来的篮,其中不乏一些离退休的国家

领导人以个人名义送的。挽着黑纱的背景幕布前放着的老人的遗像,黑白照片中

的杨老爷面容清癯、神态安详,很明显两个儿的五官都是继承自他。大厅中

央的台上摆满了黄白相间的,当中一楠木棺材里躺着老人的遗

从中的杨老爷银发似雪,经过理的脸还带着一丝悲伤,不知是否为没

能见大儿最后一面而遗憾。他穿一橄榄绿的老款军装,前挂满了军功

章和履历牌,这既现了他对共和国的贡献,也印证着他辉煌的军旅生涯,但现

在一切都随风而逝。

老爷退休前曾任大军区级职务,故国家军委办公厅专门派员前来问并协

办丧事,这位林长手拿着麦克风,用沉重的语调开始念主持词——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向杨善清同

志的遗告别。

……”

接着他宣布鸣炮、默哀和奏哀乐,然后集向老人的遗三鞠躬。

这一切结束之后,先是由老爷生前所在队的代表致辞,一个五十岁左右、

肩扛一星一叶的军人走上台,他用带山西音的普通话悼念了老人的一生,赞颂

了老爷的功绩和贡献,对老爷的作风与人品度评价,并号召亲友同事们学

习老爷神,化悲愤为力量投工作中去。

这人材魁梧、外表犷,但讲话却颇为动情,略带哽咽的话音更是加

言语的染力,在场的人都地陷了哀思中,还有不少女人们暗暗泣起来。

他讲完之后,背转过,对着老人遗像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走下来。

照规矩,杨家的女亲属们要在一旁答谢来宾,杨老夫人早年已经仙去了,

杨家大儿目前尚在牢中,梅妤作为长媳妇,在场上自然以她为首。所以他先

是走向右侧与梅妤握手,同时说了一堆安和悼念的话,我听到他似乎有提起杨

霄鹏的名字,梅妤则很客气的再三言谢,她称呼对方为梁司令。

随后,这个梁司令依次与亲友们握手,临到杨腾云的时候,他双并拢向梁

司令行了个军礼,梁司令很和蔼的跟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节哀顺

变,小伙。好好把老爷的事情Et料理好,不用急着销假。”

杨腾云目带动的,梁司令就朝下一位走去了,他略略与几个熟识的

亲友握握手,便匆匆忙忙的离开大厅。

而此时,大厅内的吊唁才刚刚开始,早已到来多时的人们开始排着队上前,

向老爷的遗鞠躬告别,然后接受杨家亲属的拜谢。他们不免要说几句悼念的

话,然后亲属们都得尊敬的谢他们到来,然后由杨乃瑾和我送上香烟或者茶

以示谢意。

杨家的几个女悉数在场。二弟杨腾云穿笔的军服礼服,他端正严谨的

跟杨老爷十分相似,很多军方的吊唁亲友都是由他来接待;他的妻罗筱

小苗条,说起话来文质彬彬,但她却与丈夫一样是现役军人,只不过从事的

是文职工作;他们唯一的女儿已经十六岁了。

三妹杨采婷一装,挽起的发髻雍容华贵,显然她的生活环境一

直很优越,肤白皙光富有光泽,脸上那对浅浅的酒窝让她更显年轻,看上去

差不多只有三十而已;她的丈夫崔振玺在央视工作,据说目前是某个频

总监,他是个十分健谈的人,而且游很是广阔,一直忙着迎送往来的各界宾客

;他们有一个十四岁的儿

杨乃瑾上穿着一件黑羊绒蝙蝠衫,下是一条连裙的灰针织,脚

蹬着同UGG雪地靴,她着一带绒球的双层棉线帽,在帽的束缚下

那一秀发披散在脸颊两边,显得她原本已经很纤细的小脸更加瘦小了,虽然这

些天来她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但清瘦白皙的小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伤。

今天包括我在内,杨家的女亲属们都穿着黑的服装,虽然以我的份只

要在手臂上着黑纱即可,但我还是穿了一的西装,打了黑领带。

而梅妤则穿了件纪梵希的圆领单排扣羊昵大衣,纯黑细面料加上合

的剪裁,恰到好的裹在她窈窕的段上,长至膝盖的大衣下摆两截秀

颀长的小,裹在肤丝袜内的纤细玉足蹬在一双黑银质方扣的RV低跟鞋

内。

呢大衣的着一朵素白的绢,她着一的英式圆形

呢无沿便帽,那一丝绸般顺的黑发固定在帽内,便帽前沿有一轻薄的黑

网纱罩着,透过黑网纱可见她不着一丝脂粉的清瘦玉脸,和一双始终保持着恰如

其分悲伤的凤目,她这一装扮即雅大方又很符合仪式肃穆的环境,虽然黑网

纱半掩着脸,但她只靠着薄的动作,就可以不断变换着不同的表情,恰到好

的接待着那些吊唁者,倾听他们的安,然后再致以的谢意。

从始自终,她的神情姿态都是那幺的大方得,从不因对方的份地位而有

所差别,完全就是一个世家大族的长媳的完范本,难怪杨家从上到下都对她又

敬又,前来吊唁的人们都是称赞不绝于耳。只有我暗暗为她到心疼,因

为我知她外表的淡定只是来而已,而她内心中弱的一面曾经袒在我

的面前,但我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

现场的哀乐奏了又奏,排队悼念杨老爷的人群却迟迟未见消退。杨乃瑾站

了半天,已经累得返回休息室了,而我则接过她的任务。梅妤却始终如一的

站在原地迎送着来宾,虽然她的两条玉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开始每隔一段时间

便换下站姿,但她的姿态依旧那幺的优雅。

还好排队的长龙已经少了一半,这时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我定睛一看,

此人正是杨霄鹏原本的好友兼同事陈铁林。他一西服,脸上虽然装悲痛

的神情,但看上去却总觉得有些虚假。他手提着一个白篮放在灵堂,先是在

杨老爷的遗前很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向梅妤她们走来。

自从他来后,杨家的女都冷看着,没有人愿意上前招呼,不过此人脸

的确很厚,他不以为忤,脸上堆着假惺惺的苦相,想上前跟梅妤握手。没料到,

梅妤见他走了过来,轻轻向一旁侧了侧,陈铁林的手便落空了,他的手

悬在半空,摆着握手的姿势,无比尴尬。

不过此人反应也极快,他顺势回那只握着空气的手,在抚摸了几下,

脸上立堆上悲伤:“大嫂,伯父已经仙逝,还请多多节哀顺变,唉。”

梅妤丝毫不受他的话语影响,轻纱后的玉脸淡然无波,她冷冷:“家翁见

背,多承众亲友关,实愧不敢当。”

“只不过,今日见礼皆为良善之辈,像陈先生之背信弃义,实难同一室。

请恕梅某不能招待了,请。”梅妤的声音虽然很轻,也没有严词厉语,但寥寥几

语,便说得陈铁林羞愧难当。

他哑无言,只好讪讪的了把脸,灰溜溜的扭向外走去,杨腾云及时提

起他带来的篮,毫不客气的扔灵堂外,排队的众人中爆一阵鼓掌声。看到

此人大洋相,杨家的人无不笑容,众人称赞梅妤,但她玉容却毫不改

,依旧那幺优雅得招待着宾客。

没过多久,崔振玺匆匆引着一位中年人走了来,此人个材瘦削,

穿着一不大合的西装,大大的脑门已经秃了一半,架着副度数的近视镜,

尖嘴猴腮的样很是普通,看上去就像个司局的中层机关,这样的人在京城

里一抓一大把,但崔振玺却对他极为恭敬。

中年人后有两个年轻的小伙,他们抬着一个很致的篮走了来,崔

振玺指挥他们把篮摆在了中间偏右的位置,篮上的署名写着“世侄朗士安敬

挽”,我认这是现任燕京市委书记的名字,下面排队的人群中也发了一些议

论声。

篮摆好后,中年人先是走到遗前鞠了个很的躬,然后转走向梅妤,

崔振玺忙在一旁介绍:“这位是燕京市委办尤秘书长,这是我们大嫂梅妤。”

“梅女士,我受郎书记的委托,专程来向杨老的遗告别。郎书记因在欧洲

考察未能及时赶回,特意嘱咐我转达他的悼念之意,请各位多多节哀顺变。”尤

秘书长语气沉重的跟梅妤说着。

梅妤显然对这位尤秘书长并不熟悉,但她还是礼数周到的与他握手寒暄。尤

秘书长虽然其貌不扬,但言语却很是慎重,他与梅妤说了几句客话后,好像不

经意的提起杨霄鹏,他是这幺说的:“梅女士,尊夫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

后面的话听得不大清楚,但从梅妤的脸上看对方应该是善意的,梅妤颇为

动的再次致谢,我今天还是次见她绷的脸放松了一会。

尤秘书长与其他人并没有谈得很多,礼节的握手之后,他便在崔振玺的陪

同下离开了。

时过中午,礼堂内所剩的人群并不是很多了,我们正准备松一气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走了来,他们分

开人群清理一条通,我一就看这几个人都是VIPS.我正在诧异,又有

哪个大人要来了吗?杨腾云、崔振玺跟林长此时都很激动的迎了上去,随后

他们簇拥着一个老人走了来。

这老人看上去约九十多岁,满银发整整齐齐的向后梳着,他着一副硕大

的无边茶墨镜,抿下垂的嘴角带着凛然不可亲近之意,一张国字脸上挂满风

霜痕迹的皱纹。他穿一呢中山装和青布,脚下踏着一双白底黑布

鞋。老人大魁梧,但走起路来却极为缓慢,他一只手抓着楠木拐杖,

支撑着的平衡,另一边手却由一个挑的女搀扶着。

穿一件宝莉的格纹长风衣,凹凸有致的段在风衣的束缚下

完全现了来,两条裹着超薄黑丝袜的长踩在银平底鞋内。她站在老

边只矮了半个左右,但她搀扶着老人的姿势却极为小心,微微斜着

合着老人的步伐,双手抱着老人的胳膊以防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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