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阁老太客气，都是咱家的分内事。小殿下眉清目秀，阁老瞧瞧，是不是像极了娘娘？”

龚肃羽看到兵送来的急报，如遭重锤，颤抖的手中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中哑声呢喃：

后刹时闹起来，除了蓝鹤，皇后的长龚绥和两个嫂嫂，都请旨探望她与小太，连龚肃羽也丢下公务，急匆匆从内阁跑到乾清，名为觐见皇帝，实为探视小外孙。

久病的皇帝在儿生后，突然召集众臣，重启早朝，在奉天殿亲下谕，命礼准备太的册封大典。

可当他让朝臣们上奏国事时，台阶下的大臣们犹犹豫豫，踟蹰无措，所有的视线都悄悄落在首辅上，等他示下。

再说老婆刚生完孩，急着上什么朝，大半年都歇了，还差这一两天吗？

可惜皇后怀的是个急，没等到这一日，就闹腾着要钻母亲的肚。

龚肃羽把持朝政久了，权势滔天，没他的指示，无人敢开说话。

“巧了，皇上也这么说。圣上喜得龙，神焕发，说小殿下是上天赐的福星。”

女儿的回答不所料，固执得让人无奈又痛心，等皇生，她就更走不了了，这孩怎么这么傻，宁愿为了个男人葬送自己一生。

小宝宝生得白饱满，小手隔空抓，龚肃羽把手指递给他，他便用的五小手指握住，瞪着两只乌黑的大睛，滴溜溜注视外公。

他不明白恪桓的焦虑，有了儿，天无法再忍受继续被岳父架空，为人父，必须得为孩夺回权力，保住他们杨家的江山皇位，不能让他的儿和他一样，成为外公独揽大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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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能留在皇帝寝生产坐月，内侍们得把她抬去坤宁，形影不离的帝后二人不得不暂时分开。

“放心，天无戏言，养好病，传位太，我还要带你离开禁，天涯海角，仙山灵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答应你的事，我都牢牢记着呢。”

“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娘亲放心，得闲了不如带嫂嫂来里小住些时日。”

“娘送你回吧，过几日还会去看你的。下回叫上你嫂嫂，她父母兄弟远在西北，忱儿也没法回京，但鹞鹞该吃吃该睡睡，把自己和孩都照顾得很好，纾儿同鹞鹞一块玩，说不定能学会想开些。”

女婿这般着急夺权，也让龚肃羽十分光火，只要皇帝与他对立，他就骑虎难下，无法轻易还政，平稳着地。

“吾儿休矣——”

昔日力天的那些大臣，不是倒戈，就是被扫局，满朝文武竟只看首辅，仿佛御座上的天不过是个人偶，站在大殿中央那个一脸傲气的老才是“真皇帝”。

“纾纾不要怕，你没法留在乾清，我可以去坤宁看你陪你。”

因为这些人一反，被留在滇南腹地的龚忱与那几百驻防民兵，便陷群敌环伺的绝境，百死而无一生。

他们过河拆桥，非但不认大郑为宗主国，还对云南虎视眈眈，突然兵，斩杀了朝廷设在边境的牙宣，夺取蒲甘八百两地，并有南下向宁远州近之势。

“嗯，说话算话！我不在，舅舅也要好好养病，有什么事一定派人来告诉我。”

昭仁帝一言不发，与岳父默默对视一，起离开，勉走到后殿，便倒在内侍怀中，淤，腹痛难忍。

冥冥之中自有预，皇帝似乎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大太监刘安奏明昭仁帝后，带着母嬷嬷们，将小太抱了来。

瓜熟落，如皇帝皇后所愿，是个龙，一生就被父亲昭仁帝下旨封为太。

“确实，小脸与他娘一模一样，不过这双睛看着倒像他舅舅多些。”

恪桓搂住阵痛的妻，依依不舍安抚她。

不过他还没什么，昭仁帝就先动手了。

龚肃羽，将小外孙还给母，对刘安笑：“圣上吉人天相，得璋之喜，定能早日康复，与妻儿和气致祥，享天之乐。”

“恭喜阁老，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小殿下生时哭声洪亮，太医院的大人们瞧了，都说殿下生得好，特别壮实。”

“也好。”

外孙平安降生，温湛即将回朝，叱咤风云几十年的首辅忽生退意，盘算手中权力，将后事托付给温湛。

若早知自由自在的日，是如此珍贵，如此快乐，当初或许未必会一意孤行要嫁给恪桓，龚纾心想，千金难买早知。

就在举朝上下为皇帝皇后总算生了个儿，给大郑定下国本而庆贺时，南疆传来噩耗，刚当上东吁国王，王位还没坐乎的莽应龙，尔反尔，联合边陲一众许诺归顺大郑的土司，撕毁国书，反了。

原来这天下，早就不是他恪桓的天下了。

蓝鹤不想对中的女儿说重话，但言外之意龚纾心知肚明。

龚肃羽接过明黄襁褓中的外孙，连声谢：“承公公吉言，娘娘那儿有劳公公多费心了。”

“娘亲，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令父分离，更何况，我走了，皇上他……他一定过不了这关。”

你不走，他也过不了这关，蓝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