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

嘉月背对他睡着, 听到他一翻, 便发了吱呀的声音, 仿佛那架矮榻随时会散架似的。

这声音磨着耳朵，听着实在烦, 她不得安宁，回又斥了他一句，“不许再动！”

闻言他不再动了，便维持着那个姿势躺着，浑的骨像是拆了重组一般, 每个关节都疼了起来。窝了一夜, 这矮榻他真不想再躺第二次。

他抓过被, 目光转向地上的金砖，咬咬牙, 蹑手蹑脚的将铺盖挪到地上躺了下来。

嘉月没听到动静，闭上，脑便开始昏昏沉沉，因为昨夜睡得不好，今晚的她反倒什么都没想，只一会儿便酣然睡去。

可睡在地上的燕莫止便没有那般好受了，毕竟是大冬天里，即便是下铺了一层毡毯，可躺久了，背上还是寒沁沁的，寒气钻过每一个孔隙，细细密密地侵他骨里来。

仅仅几尺之隔，嘉月睡得人事不知，甚至嫌被盖着闷，一脚把被踢了下来。

啪嗒一声轻响，被落了地，他撑起望过去，瞥见地上那抹红艳艳的喜被。

脑一，便从地上坐了起来，裹了上的被，挪到了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被，把她包裹住，又踌躇着从她豪放的睡姿里寻一罅隙来，轻轻地挪开她的，挨着床沿躺了下来。

因为她生来，床褥也铺得格外厚，一躺下，背上竟有些绵的弹，舒的觉渐渐的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可他却是裹着自己的被，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人盖着一条被，中间还隔着楚河汉界，他脑袋沾上枕，鼻息是她鸦发飘过来的幽香，那香气极淡，却仿佛有令人安眠的力，他阖上，睡得也不沉，天还没亮，就听见远有人扯着嗓喊：“天寒地冻！”

声音由远及近，由近渐远，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一丝人声。

原来才四更天，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该发了，这会转醒，当然是不可能睡得着。

他不知的是，嘉月也被打更声吵醒了，她虽正对这墙面，却还是能觉得到背后躺着一个人，他上有一冷冽的雪松气息，就算闭着，也能轻易分辨来。

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该走了，借一席之地让他养蓄锐，也算是尽了她的仁义了。

她这般想着，人虽没有翻过来，却又止不住又往里蹭了蹭，恨不得与他隔得越远越好。好在他倒也安分，虽然躺在他后，但是半响也没有翻过一个。

两厢熬着，燕莫止才发现她异常安静，睡姿也有些僵，便猜她已经醒了。

“矮榻不舒坦，地上又凉，我先借你这个地方躺一躺……”为免被踢下床，他提前解释。

然而，她却没有回应，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从她安静的罅隙里也能品咂她的默许，他知，要得到她的原谅，不能过于急近。

来日方长，反正她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娘，腹中又怀了他的骨，无论如何，这个关系是不可能断的。

他这边是千愁万绪，仿佛在他心缠绕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望向嘉月的神也不由得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