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

像是一滴血大海当中。

但那些怪，仿佛一个个都拥有了比鲨鱼更加灵的嗅觉神经，准确地捕获了元雪所在的地方。

一时间，不是那些储藏着大量人类的庇护所，还是同类散发着独特能量气息的尸骨，都无法再引它们了。目标只变为了那一——

元雪睁开了。

＊

十只、百只……

一千只、两千只……

四千一百一十一、四千一百一十二……

睫羽颤动着，元雪微微睁开，面前是一片血，他平静计算着被自己屠戮的那些怪的数量。

太多了。

依照元雪的实力，单独面对那些怪的时候，对方本难以及他——甚至从那些怪当中迸来的黏稠血，也绝不会沾在元雪上一丝一毫。

他不喜在上留下特别的气味。

但是当杀戮已经变成本能，变成条件反下的某惯时，为了能更效率地清剿那些怪，元雪便顾不上这些了。

或者说是不愿意在这一方面继续分心了。

他很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血滴从额上渗，落在脸颊上，于苍白肤中，画相当稠艳秾丽的一笔。它甚至沾在了元雪的睫羽上，像是细小的滴似的，元雪微微一颤睫，它便顺着落下来。

带着些许煞意，元雪面却很冷冽，不动声。

上沾上的血迹更多，更脏，几乎不能看了——甚至难以分清，那究竟是那些怪的血，还是元雪自己的血。

元雪不在乎。

更多的，顺着他的手下去——从那双修长、骨节匀称的手指，一直到苍白清癯的手腕，又往更落，直到它摇摇坠，停留下来，也在肤上绘了极为鲜明的血痕。

那些黏腻的太多了。以至粘在掌心，显得腻，会拿不稳刀。

当然了，元雪当然不会拿不稳破鸿蒙这样愚蠢的举动来，毕竟鸿蒙刀某程度上而言，相当于他的半。但为了避免意外，元雪还是扯下了一块勉算是净的衣料，仓促地净了手心中的血，又绑在了手掌上，用来收那些多余的。

他有注意绕开指节的位置，那会影响到他手上的灵度。

元雪绑得很认真。而在他这么“分心”的时候，又有无数只怪扑上来，元雪咬住了“绷带”净的那一端，用力一扯，绑死了。在睫羽垂下来的时候，又是无数刀光掠过，将犯的怪绞杀。

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的怪——但这些怪从来不因同类的死亡而愤怒，自然，也不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惧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