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手扶着明的肩膀，拿走他背后的枕，慢慢扶着他仰躺。随着移动，明上的肌频地动着，带着盖在下肢上的被轻颤，破晓的光线下，他脸显得苍白异常。陈贤看他不回应，拿来血压计绑在他大臂上。等着测量的时间，他又拿来测温计。他这些都变得很熟练了，看着那些数字分析着：血压有些低，但他平躺着，应该属于在正常范围里。温有些了，但他本温调节就不好，发低烧也是常有的事。

看他不理自己，陈贤用手轻抚着他的：“我扶你起来好吗？还是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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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请的护工是个肤黝黑的东南亚。明不适的时候本不想说话，更别提说英语，她就用自己在之前几家照顾失智中风老人的路对他。

他盛了一碗回来，把护理床的栏杆放下来，俯到明耳边轻声：“小懒虫，起来吃东西吧？”

就算周末也几乎都是连轴转。早上闹钟一响就得爬起来，匆匆看看明的情况，然后冲家门去上班。晚上给电脑锁了屏就要去赶末班地铁，接着像个零件一样被装回家，到明床边确认他还好好活着，检查下他没有再发生磕碰和压疮的迹象，就匆匆洗漱一下也昏睡过去，这样日复一日。

陈贤轻轻抬起他的左，把那得有些畸形的脚来，另一手小心托住。痉挛之后，那只冷冰冰的脚直直地绷着。陈贤把它放在枕上，双手着，稍用了些力气起来。

陈贤以为他低血压又犯了，赶停住。

收起来这些，陈贤走到床尾检查那人的。垫在脚下的枕不知什么时候错了位，明右脚还踩着那枕，左脚却别在了下面，穿着的厚袜也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

明觉到他的被轻轻摸了摸，他上难受，只睁了一下就重新闭上，顾不得和陈贤。

这样的情况，陈贤无法放心他自己在家。他跟领导请了上午的假，在明床边照顾他直到护工来上班。陈贤问了她明最近白天的情况，像每天吃的药、了什么活动、什么时候排过便、有过什么异常……事无细。

然后他伸手被里摸了摸明的双。他的小几乎能直接摸到骨，即使盖着厚被还是有些凉的。陈贤一直探到他的小腹位置，摸起来没有鼓胀，下的护理垫得厉害，看来没有被憋住。

天刚蒙蒙亮，陈贤洗漱完，穿着件没系好扣的条纹衬衫走他的房间。

明没有声，小范围地摇了摇。

明闭着了一下，准了他折腾自己的愿望。陈贤扶住他把他床调，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才起来一个不大的角度，明就难过地呜咽声。

“累……”明终于说了一个字。

他在家时明醒着的时候不多。总是看到那人在床上无力地缩着，问也只会迷迷糊糊地回答“没事”。但即使是这样频率的关心，陈贤也察觉明的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担心他自己在家意外，陈贤又请了护工帮忙照看。

可明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又突然痉挛起来。他像一条搁浅了的鱼一样，不规律弹的下肢砸在床铺上，带着他上也在晃动颤抖，他脸苍白得像没有生气，嘴抿着，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在陈贤的手里，那只脚渐渐被得恢复柔下垂，刚刚还能分开的脚趾又重新耷拉着缩到一起。他从被下面找到那只丢失的袜给它好，让脚轻轻抵在枕上。

“你都睡了好久了，不吃东西哪还能有力气啊？乖，喝了粥再睡，我们坐起来一好吗？”

听来听去，除了每天吃饭量少、不活动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是护工的饭不和胃啊？陈贤想着，嘱咐护工看着明，先喂他喝，自己则厨房去煲了一锅菜碎粥。

床上的人呼比平时更重急促，陈贤想着他一定是又不舒服了，把手伸被里轻拍他的背，小声问：“明，醒了吗？是不是很难受啊？你好像又有发烧了。”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可是心情憋闷也就越不好。这天明早上醒来哪哪都不舒服。痛，耳后也痛，觉不过气，一睁就天旋地转。他试图再睡着重启一下，但怎么都无法睡，闭着能觉到后背垫着的枕，应该是夜里陈贤帮他翻过，因为他自己不太会躺成这个角度。

陈贤帮他清洁，换了净的护理垫。明不喜他这些，一般来讲这时候都会醒来自己理，可这时他还是闭着睛有些费力地息着，对陈贤的碰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还有冷的天气加成，明心里总是觉得不快。他觉得自己真矫情，默默把情绪都憋在心里，不想再给陈贤添麻烦了。他知陈贤忙得已经无暇顾及其它，只希望陈贤能照顾好他自己。

“哪不舒服呀？告诉我好吗？”陈贤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自己侧着坐在明旁边哄他说话。

明躺在床上被搬，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一块线上被加工的。他到很受挫，好不容易恢复自理建立的信心，又被陈贤的不信任打击溃败了。但他实在力不从心，这又是无奈的事实。

这些天看明不舒服，陈贤起得更早了些，门前帮他多一会无法自主活动的，让他能一直睡到护工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