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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2/2)

环境影响人的心境,前的困难好像都是天大的事。

从戈斯拉尔来,很快又上了速。路上变成了平坦的地貌,两个小时不到,车拐上另一条速,一路向南,午前就到达一座更大的城市。

人又真的很顽

他又接着说:“nunc dimittis——‘主啊,现在您可以让您的仆人安然离去’,这是先知西缅历经一生等待,终于见到婴儿耶稣时唱的颂歌。他终于等到了上帝应许的救世主,终于能安心离世。门德尔松用简单、烈的平静加上一的自信,将这个故事谱写成旋律,我相信他在其中还蕴藏了更多无法言喻的内容,借由音乐来表达。

但其实呢?时间那么长,过去了就如过云烟。

陈贤不知他想表达什么,也就不知怎么接话。

路另一面,是莱比锡大学熠熠生辉的冰蓝玻璃。小广场上人来人往,白的日光照着这一切,是梦里都不曾见过的景象。

“这首经文歌写于 1847 年 6 月,你记得他芬妮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明自问自答:“同年5月,在一次排练中意外中风。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是个大的打击。”

有些东西是可以代代传的,比如诗歌,比如音乐。它们跨越历史长河,仿佛获得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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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贤笑笑,打了转向灯,将车驶一条安静的街巷。

明明看的是音乐家的故居,陈贤却对着那些展品想了一大堆别的事。

疫情过去几年以后,本以为经济会逐步向好,结果本后劲不足,裁员降薪后知后觉一样席卷整个行业。新人削尖了脑袋也得不到留用的机会,往年络绎不绝的猎如今也不再频繁联系,连大佬被炒了都会面临长时间的空档期,人人自危。项目质量下,工作量持续增加,然而成功撮合的易却越来越少……

认识这个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不知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平静的和声像空中层层的云片,动,又互不扰,听得人起疙瘩。音乐在耳边,明轻柔的话语也在耳边,他在诉说着对音乐的受,琥珀的瞳着和煦的光彩。

是不是只有没有目的的人,才能这么豁达,才能如此勇敢顽

虽然模仿了明这么多年,可他们归结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明说他追求的是永恒幸福的可能,而陈贤从未想过要幸福、也不相信永恒,这三十年人生,都是教会他计算得失、教会他分析怎么表演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而平庸之辈们只能作为历史的一分随波逐。陈贤想到次贷危机爆发那年,自己还在上中学。母亲的工作受到经济环境影响,常常令她赋闲在家。那阵她更加偏激,盯他盯得更,还会跑去他学校门闹事。父亲那边生活费汇迟了些,她也把事情闹得很大……

面包是刚炉的,气腾腾,搭着细腻的黄油和杏果酱,香脆可。再尝一些薄切的火酪,又被郁的烟熏和香味占据了味

菲利克斯门德尔松故居在老城区外面,路上尚有未尽的积雪,椅的胶胎和鞋底一齐,压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选了一首无伴奏合唱,陈贤看到标题写着“3 motets,op. 69 mwv b60”。

室内展有音乐家的生平、作品、彩画手稿、以及各零碎的旧……楼上还保留着当年他们举办音乐会的小厅,丰富的资料和实景让年轻的作曲家和朋友们快乐的回忆栩栩如生。门德尔松家族人才辈,之前从未听闻过的芬妮同样是个很有才的作曲家。

底楼的互动展厅可以温习门德尔松的全作品,偌大间房就只有他们二人,明却要和他挤在同一个桌前,分享同一副耳机。

明嘬了一,有遗憾地想着此刻这若是一的咖啡,一定更是绝。他想象了一下它在中释放苦涩和馥郁,视线到对面,倒也不馋了,因为有陈贤与他对坐,已经令这一餐足够满足了。

陈贤着被炒的压力也毅然决然请了长假来陪明,也是因为这样不过气的生活,让他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是去瑞士?怎么绕到这?”

他也不想问今天的目的地是哪了,只要有陈贤在边,就已经是到家了。

好像一切都在失控。

他说完仍旧用手撑着,温柔地看着陈贤。

看他还是一脸懵懂的样明微微笑了笑,轻松:“我是想说,哥,人类社会,不只是乌七八糟噢。”

因为没有那力量,所以陈贤常觉得自己好似无之萍。他的生命在哪都能继续,但也就是碌碌无为,四随便飘飘,微不足地活活,等待终有一天消失。

“哇……”他不由得惊叹声。

陈贤总觉得,和明相,能让他在时代的漩涡里找到一丝安宁。明会关心许多与现实利益无关的事。他明明失却了很多,却依然保留着什么陈贤形容不来的稳定力量。

费什么劲接近自己?为什么大度?为什么原谅?为什么要

明在路上睡着了,车停在城中心等红绿灯时,他才被轰隆隆的声音吵醒。一睁,看到那声音来自正从宽阔的十字路驶过的电车。

人都是这么渺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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