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像心疼他似的，一阵便止。

陈贤刚要发作，就听他接着说：“我刚开始读博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到南方嘛，这辈从来没见过台风，听天文台说有八号风球，别提多兴奋了。实验室理员来赶我们回家，我从学校跑去，一路跑到海边，边跑边想你。”

“那我也……”明说着就要收伞。

雨中漫步，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如今他也愿意了。

surely to the sea,

呼气可以化成一片白腾腾的薄雾，转瞬就消散了，就像所有的一切，终有一天会消失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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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戳穿我不痛快吗你？？”

日落后的公园路灯稀疏，静谧无人。路过一尊尊看不清细节的雕塑，他们也没在意，一直走到博馆门前的平台上。

“…only fools rush in ----

明借机拉住他的手，把伞到了他手里，笑：“所以，今天这雨这么小，愿望实现得好安全啊。”

然后边经过的，有手牵手的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还有趁日落前散步的耄耋老人……

一句一句，明唱得很慢，一词一词，又音定，像踩实了地，一步步向他走。

明伸起左手去接那雨丝，继续说：“那天也像今天这样，云是灰的，遮天蔽日，蒙得面也是灰的。我才知，原来所谓台风，就是灰的天地、不讲章法的狂风、一阵阵的暴雨。”

“想我？”

这条路还有好长。明看着这望不尽的路，平静了下来。

明低看着他，觉世界真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哥。你是不是只带了一把伞？”

这里有一间奥林匹克博馆，他们本计划要来逛逛的，可白天总是有事要忙。今天顺路走到这里，却也到了博馆打烊时间，就只能在小公园里随便转转。

“诶？”明在伞的影下不解地看着他。

一条路，好像能看完人的一生。

“风的声音、海的声音，都好可怕。但只要想着，我可能是在和你淋同一场雨，我就觉得这人间炼狱，我来对了。”

“是啊。我知你在这读了硕士啊，所以我才会申请过来。但那时候，我不知你毕业了还留没留在这。我就边跑边想，你是不是在和我着同一场台风？这台风够不够大啊？能不能把我向你？这风卷来卷去，我们最终能不能落到一？……”

if i ’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椅开着低速，陈贤也合着把步迈得很慢。

那人转看过来，没有意外，没有抗拒，没有挣脱。

“傻小，多危险。”陈贤怜地掸走了些明发丝上的珠。

“伞是没意义的，因为会被风拆碎。大风卷着雨砸在上，说实在的有吓人，但我一边跑，一边笑，觉得这风真公平啊，无论是谁，只要这一刻在室外，都会透。”

明眨着睛。

陈贤从未听过他唱歌，他的声音带着些颗粒，温和又浪漫，听得让人到如细的羊绒穿过手指，柔温。

“当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明欣地看着他笑：“陈贤，我问你，如果当年，我邀请你去台风，你会去吗？”

darling so it goes,

明笑了，义无反顾地合上了伞，“要打一起打，要淋一起淋。”

湖轻轻拍岸，小孩开心地把面包屑扬到天上，海鸟们上下翻飞地争抢。外围有些海鸥站在堤坝上歪着看他们，明地判断着他们是不是潜在的“大款”。

天黑下来了，街灯亮起，他们过了路往山坡上走。

他试探着轻声问：“哥，可以吗？”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

陈贤知，自己太了，他们一站一坐，如果他打着伞，就会遮不住飘到明上的雨，不到一把伞两个人。他耸了耸肩，笑笑：“这湖对岸是依云的源地，一样的，淋到就是赚到。”

“wise men say…”明突然唱起了歌。

but i ’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他在一节未完的乐句上停下了，双璨璨地看着陈贤，似是想用底温柔的湖浸没他。

would it be a sin?

shall i stay?

他笑了笑，拉住陈贤的手指。

“诶不行！”陈贤拦住他：“你要是淋冒，那得赔死，好好打着。”

明打开伞，举着手等着他拿走，可陈贤站起就快走几步，走雨里。

陈贤从椅背后的袋里掏伞，拿给明，又从包里拿毯，给他盖在上。

圣火在顾拜旦雕像前燃烧，他们学着雕塑的姿势，对着日内瓦湖看。

陈贤蹲下来给他整理毯。

突然飘起了雨，所有人都好像见怪不怪一样，依旧从容，无人离场。

like a river flows,

天上又飘起了细雨，若不是在路灯洒下的区域闪着微光，很难被发现。这条小径笔直地贴在半山坡上，仿佛独立与世间任何的路。空中的粒终于随着重力找到了归宿，填平了沙砾的隙，让地面变成一面模糊的镜，所有的光彩都有了倒影。背后是一大片寂静的绿地，没有任何光亮。面前开阔的湖对岸很远的地方是法国的小城市，星星的金灯光像挂在天边，分割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