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朱酉·犀姬

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传来。

荆棘之骑士所使用的是比匕首更长一的两把短刀，黑夜里，不时可见映火光的刀影。

白的光在漆黑之中上下飞舞。

朱酉大人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刀光。

节的原本不到这么灵活的，哪怕灾厄现象占据了她的，也应当受限于本能的差距才是。尾的刀尖划过朱酉大人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鲜艳的血痕。

“哎呀，哎呀。”她甚至连愤怒这样的情绪都没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在她转的刹那，尾看见了她的背后。

来月的匕首应该把她的后背刺穿了——就算没有伤到她，也应该是把衣服划破了才对。

但是，在火光照耀下的锦缎上，并没有任何的破损。

红的华袍，就如同丽鸟儿的羽般搭在肩上。

尾又刺一击。

刀刃过女人的指尖，将她的小指斩落在地。

然后——掉在地上的那段小指，像雾气一样慢慢蒸发掉了。

度的anma能笼罩着众人。

抬望去，看闹的观众们已经离场，被封闭的山如今成了被封锁的异世界。

要怎么样才能破坏掉这个储存心，尾发现这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原本设想的就是，由来月担任【犀姬代】，一切顺应仪式，然后在真正的朱酉大人现之时，就能想办法杀掉她。

代价无非是母亲的躯，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尾原本就不怀有任何眷恋。

对方的动力来源是无穷无尽的anma能，而支撑自己的装甲并不能直接从灾厄现象中汲取燃料，如果要行持久战，那么对自己很不利。

尾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朱酉大人并不还击——她不需要攻击尾，只要将她上的动力装甲消耗净，自然就是这边的胜利了。

她的余光瞟了一被倒在地的来月。

虽然是个肤浅的omega，不过这肤浅与虚荣对她而言很有意思，在占据他的/人生的那一刻，他的反应想必也能取悦自己。好吧，在解决尾之前，还是要尽快完成仪式。

白面坊主接到她的示意，将来月提起来，带到熊熊燃烧着的火堆前。

如有实质的异世之大气刺脑髓，似曾相识的痛苦让来月几乎下泪。

在完全被anma能占据的时候，人会变成另一生。

以前小桃学说过的这句话，他总算有个清晰的会了。

这觉，还真是不好受。他咳一血，omega的真是脆弱不堪。

“继续吧。”

朱酉大人说。

僧人抬起少年的一只手臂，如果书写咒文一样，用指尖划过那片细腻的肌肤。

但是，在他写下第一笔之前——

“等一下！”

少女清脆的怒喝划破夜空。

脱下外衣，踢开妨碍行走的木屐，姗姗来迟的少女骑士终于粉墨登场。

◇

“小桃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直以来，连挣扎都没有的omega少年，此刻竟然惊慌失措起来。

“抱歉！我来迟了！”她没有解释跟过来的原因：“上就把你救来哦！”

碍事的家伙现，白面坊主放开来月，起准备迎战敌人。

刚刚还放大话的桃绮对比了一下自己与他的格，心里有发憷。

什、什么啊，这个人，快两米了吧。

而且好像还是个普通人，呃，对普通人手，好像会被罚地很重……她的犹豫还没有结束，对方的拳已经来到面前。

桃绮侧过去，勉躲开。白面坊主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旋转，用左手的肘击打桃绮的后背。

这一招的威力超乎她想象，靠着动力装甲的防御层才抗住了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肘击。即便如此，她也因为冲击的力而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

简直可以和灾厄现象中的记录/怪相媲了。他真的是人类吗。

“别发呆！”尾的喊声惊醒了她，对方一拳打在桃绮背后的树上，枝叶纷纷抖动，被拳敲击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的凹痕。

“这家伙早就是灾厄现象的一分了！”

“居、居然真的是灾厄现象？”

虽然来之前就有类似的怀疑，但亲目睹，桃绮还是觉得很震惊。

既然是灾厄现象，那为什么一警报都没有？防护无关人士的隔离层呢？都没有展开吗？

“只要anma能度达不到临界值，就不会引起理系统的注意。所以说啊，智能时代就是这么——”尾既要牵制朱酉大人，又要分神注意桃绮的情况，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来救来月的人，是他的朋友吗？听称呼，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实习骑士吧。难怪穿着那不不类的简易装甲。

如果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骑士，那么尾的负担就要轻松很多。不过，她并不需要那份助力，对她而言，她一定要亲手杀了朱酉大人。至于桃绮，只要能拖住白面坊主的脚步，阻止仪式继续下去，就是不得了的帮助了。

尾从大侧方的绑带上，取下一把短刀，朝桃绮投掷过去。

短刀在空中划过一轻巧的弧线，被少女一把抓住。

“拖住那个和尚！”她说，转继续对付难缠的朱酉大人。

“没有用的。尾。”女人的话语如同叹息一般婉转：“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你看，我对大家一直都很好不是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共呢？”

“住嘴！在你给我闭嘴！笑死人了，节呢？被你占据了的这个女人，你敢说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吗？”

“她是自愿的啊。”

朱酉大人轻飘飘地说。

她自愿为了妹妹牺牲，自愿成为犀姬代，没有一句怨言，安静地成为了吾之祭品，唔，虽然味稍显寡淡，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的声音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窃笑。

如果不愿意的话，她也可以像妹妹一样逃走嘛。世界这么大，总有朱酉家找不到的地方。你要怪的话，去怪她不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什么狗犀姬代？！”尾不能容忍她语气中的那份轻蔑：“你成为了这么多年的家主，想要人工培育婴儿不是轻而易举的吗？朱酉血脉的胚胎要多少有多少？！何不像雕刻木偶一样，打造一个适合自己的完呢？”

为什么要侵占别人的人生？

对于这个问题，朱酉大人的答案也很简单。

“因为——那多无聊啊。”

那单纯的容，也只能当容来使用而已。没有经历、没有过去，甚至没有人格，那只是空心的模，不备任何价值。

朱酉大人如同少女般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粉红：“节，节很可。她是个平庸又随波逐的omega，即不够聪明，也不够可。一面羡慕着聪慧丽的妹妹，一面又因为这而对自己灰心丧气。你知吗，她呢，在结识尾的父亲的时候，真的因为对方而动过心哦……”

她说了很多关于节的事情。

内容越详细，尾就越是觉得恐怖。

她的就像被放冰中一样，瑟瑟发抖。

“难说，这二十年来，你一直、一直——”

一直反复咀嚼着节的人生？

是的。朱酉大人笑容。

不只是这个二十年，每一个二十年都是。

不同的人生，平静的、凄惨的、彩的、乏味的……

心怀意的品尝着，鉴赏着，享受着。

她并不要求对方是否年幼，不如说有一定阅历最好，因为那样的人生更加丰富。

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妖怪啊。尾叹。

一旁，桃绮还是费力和白面坊主缠斗着。

僧人并不像朱酉大人一样，完全和anma能合了，他的尚且还残留着人类的分。因此被刀划伤也是会血的。

然而他就像受不到疼痛一样，动作丝毫没有迟缓。

与之相比，桃绮就显得束手束脚。

对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完全的幽灵，真要下杀手的话，还是有——

不过，储存心应该是在朱酉大人上吧？如果就这样一直打下去，岂不是没完没了吗？

还是说要向骑士团求助，借大范围的能量炮来？把这一片都轰炸净才行？

尾小也是骑士吧，她应该可以向骑士团和理审查委员会求助的。之所以选择一个人对战朱酉家，是因为想要复仇吗？

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将真相推理了个七七八八，桃绮心里其实还蛮纠结的。

凭良心讲，她很想支持尾小的复仇，一个人消灭灾厄现象什么的，听上去既很酷又很。不过，光凭她们两个人，有危险啊……

和长期存在的灾厄现象打持久战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骑士的染料总会耗尽，力也在不断消耗，如果在动力装甲完全失效前都无法解决储存心的话，那么还是尽快撤退为妙。

但是尾小打的那么疯，肯定不会同意这个选择的。

如果自己再一就好了，桃绮灰心到叹气，本以为自己已经步很多了，没想到，面对货真价实的灾厄现象，还是这么无力。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大家呢？

一白月悬天中，夜幕蓝，明星闪烁，四周树木因为众人的打斗而不断晃动，如同鬼影重重。

小小的祭坛端坐于林间，不知何时铺设的石板也布满了青苔。

火堆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柴火焚烧的声音。

白烟如同雾气般缠绕树林。

桃绮左看右看，突然觉得有奇怪——四周的火堆，怎么这么多？

祭坛前有一堆被架撑起来的，很大的火。然后周围密布的几个支架上，也着火把。祭坛上还燃着好几从蜡烛。

桃绮这昨天一直泡在图书馆，对于本地民俗也了解了不少。神话中，只有神明化作的雉是唯一的火源，而每一年，普通的【闇火祭】里，在最后接火把的仪式上，也只会在祭坛的前方燃一丛火罢了。

要是把火焰熄掉会怎样？

她的脑中忍不住冒这么个念。

那就熄掉吧，反正仪式肯定是要破坏的，熄灭也没什么损失。她趁着僧人攻击的空档，偷偷问来月，“周围有没有源？”

来月一下就懂了：“小桃学想要灭火？”

“这里是山上，也没灭火……啊，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听尾小说过，去年的【闇火祭】结束之后，游客很多都会在山上拍拍照，喝山泉祈福什么的。在祭坛的背后，好像有个接山泉的龙。”

我上去，学要记得拖住这个大和尚啊。

来月连一秒都没犹豫，转向祭坛背后跑过去。

白面坊主想要追上去，却被桃绮拦住。

他向前挥一拳，打在桃绮腹，简易装甲的防御层当场破碎。她发一声哀鸣，几乎要跪倒在地，但是那痛苦很快便被她压制住了。

光论武力的话，桃绮好像打不过他。

不是力量与速度的差距，而是在灾厄环境的影响下，他哪怕受伤也能无知无觉的战斗，桃绮只能维持力与他勉周旋。

好在来月很快就回来了。桃绮本以为他会拿个桶或盆之类的，没想到，他把龙接上了一条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胶。

清凉的泉从天而降，不过几秒钟，就将最大的火堆浇灭。

少年没有迟疑，挥动，不仅将在场的所有火焰全数熄灭，还把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哗啦啦形成一小溪。

柴火燃烧的白烟逐渐消散，大气中的anma能似乎稀薄了一，缺少烟雾的扰，月光反而更加明亮了。

朱酉大人的表情终于没有那么从容了。

“那么——接下来，你还能撑多少刀呢？”

尾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像一条咬着猎不放的蟒蛇，死死地盯着前的女人。

◇

荆棘之骑士的战斗很快结束了。

也许是两刀、三刀，又或许是一刀。

本就不擅长打斗的朱酉大人，这次被刺穿的，终于没法复原了。

从心脏的伤，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掉落来。

尾捡起来看了看，发现那是块包裹住羽的琥珀。

“这就是妖怪的真吗？”

总觉得变成了三怪谈啊。她有些不屑地说。

女人躺在地上，拼命地呼着。

她是灾厄现象的一分，不需要氧气也能生存，只要提供足够的anma能就会继续复苏。此刻表现得像是濒死的人一样，也只是对人类的一模仿行为吧。

解决了白面坊主的桃绮也跑过来。

她还是没有杀掉对方，而是割断了脚踝的肌，让他暂时站不起来而已。

“哼~没名气的三神明，也想要我这清纯、丽、人见人的？再修炼个一千年吧。”

死里逃生的来月竟然过来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