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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3/3)

心死

鲜血是从下的,疼痛主要来自腹——

失神地看着那红

是肚中的新生命么?

大约十天前,她便发现月经推迟了。

她想个检查,但又怕只是单纯内分

毕竟从前也有过那样空喜。

她想再等一段时间,谁知,等到了这样的意外——

“有人吗?”从后怕的猜测中回神,余忽地有些慌张,撑起艰难地呼救。

“打电话给秦医生。”家闻声而来,蹲就去扶地上的余

“医……院。” 余弓着,本能地蜷缩着,用手臂护住小腹,有气无力地开

家低,看到她裙下渗的猩红一片,倒气, “备车,快!备车去医院!”

的轿车在街飞快地疾驰。

两旁的树木建筑都成了模糊的绿影,路灯也拉长长的灯带。

晚上的街没有白日的车龙,医院很快就到了。

挂号、钱、送诊……

撑着浮浮沉沉的意识,隐约听到医生低声说着什么“妊娠六周”、“清”;她用力抓了医生的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撑过药力的作用,昏昏然睡了过去。

昏沈、气闷、胀。

一片浑沌之中竭力睁开时,意识还有些模糊,仿佛于午睡后似醒非醒的昏沉,视线过了很久才聚焦。

上的电钟刚刚转到凌晨三,天还是黑的,窗帘透过的不知是月亮的清辉还是路灯的光亮。

隐约的疼痛和下的黏腻让她有预,已经失去某些东西。

她不甘心地伸手摸向腹——

打着滴的手牵动着滴绳,带起瓶一阵晃动,轻微的动静中,趴在病床边的人直起来: “醒了?觉还好吗?”

“要不要喝?”他又问,起就要去倒

拉住他的手,虚弱地开:“孩是不是没有了?”

床边大的躯顿时僵住,回看着她,嘴几次张开,又合上,颤抖着始终没能抖一个字。

窗外隐约的光线,照他锐利的下颌线和锋利的颧骨,在他低垂的眉间投下一片影。

从前商场上,面对再大的对手挑衅,再无理的东的责难都能淡定应对的蒋承泽,如今却仿佛经历着千万万难一般。

他脚步往前,又退后两步。

最终在余病床前蹲下握着她的手。

良久,好像,从用砂石磨砺一般的沙哑嗓音开:“孩,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你的没有大碍,修养几天就可以院了,你什么都别多想。”他将落的袋重新放在她的手下,抓着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她。

,目光从抓在自己手掌上的双手,缓缓上移至蒋承泽的脸。

在他复杂的,愧疚的目光中——

麻药的余效再次上来, 她无力地闭,再次陷昏睡当中。

似乎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余跋涉风雪,披荆斩棘;追着一个影不停的赶路——

她不知目的地为何,只知奋力追赶。

前方的背影靠近又远离,从没等她真正地赶上,也从没试图停下脚步。

她执着地追赶者,直到陷一片泥沼之中。

她拼命地挣扎,却像困在蛛丝缠绕的网里,越陷越——

的背影逐渐消失于暗淡的暮中,离她越来越远。

任她怎么呼喊,求救;对方都视若无睹,

她挣不脱泥泞的沼泽,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的不住往下沉落。

她很难过,好像她不追上她想要的东西。

又很委屈,明明她并没有错什么——

她开始泪。

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来的,又酸胀、又苦涩。

过她脸颊。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温柔地去她的泪

她顿时哭得更凶了。

仿佛要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哭来,她不住掉泪。

一阶段的泪哭了,但只要一回想,下一阶段的酸涩又涌上来。

她就这么无声却又汹涌地放任自己情外

从日到日落。

当夕已经跌世界尽,徒留一片破碎的霞光,她的泪再也来——

她的心也跟着空空的,再没有一情绪。

疲惫地醒来,病房里同样是日暮。

开了半扇,夕从窗外照来,将雪白的墙染得昏黄,墙上的电钟“嗒嗒”的走着,床的百合在傍晚的微风下吐着郁的香息。

一切,宁静得恍如隔世。

“你醒啦?”林嘉青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刚撑着病床试图坐起来,病房门已经被推开,林嘉青放下手里的壶,“你躺着,我来——”

她小跑着到她病床前,扶着她重新躺好,又将病床一摇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余靠在床问。

“来了有一阵了,下午蒋承宇跟我说,我就上过来了。”

“承宇也知了?”

“……大家都知了。”

林嘉青摇好病床,将壶重新拿过来,到了杯递给余

蒸汽熏上来,余睛微微发疼。

“你还好吗?”林嘉青小心地问。

“没事。”余手中杯,虚弱地挤的笑容,刚想说什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伴随这蒋妈妈的掩不住的责怪:“怎么会就小产了呢?自己怀了都不知?那么不注意——”

然后,另一有力的声音喝住了她:“妈!”

,是同行的蒋承泽,他忽然顿住脚步,脸铁青、目光森寒——是她从未见过的骇人神

梦中的背影一下前的人重合。

梦里一直看不清的脸瞬间变得鲜活——

神地望着。

微疼的睛提醒着她昨夜落泪有多汹涌,那些酸涩的情绪却再找不到痕迹。

于是转,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地上的夕上,木然地看着那倾斜光条沿着地板上一寸寸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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