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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宓向来不舍得责备阿九，又听她这样说，自然安许多，脸方得以缓和，没想到她接着：“下一次我一定悄无声息，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被阿九悉，她不敢置信，“你，竟然想打我？”霎时红了眶，“我一直不想承认，可今天不得不认，阿盛，你变了！”

“孩？”盛宓睁，沉痛：“你若真这么想，又怎会让她去理赌坊？”

澹镜八堂，各司其职。其中严颂执掌的巽风堂，尤善搜寻情报、监察江湖。

蕙娘看向窗外，“阿九她啊，只有她自己相信那些理是对的，才会想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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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的发带随晨风飘扬，轻轻扑打她的脸庞。她心念一动，就这样想及它之前的主人。

不由记起凝香所言，说她像海东青一样拥有自由，可世上真的有绝对的自由吗？

她思索着，目送它傲然翔离。

阿九摇，“我从没这样觉得。”

盛宓叹：“正因为我知，所以才安心让她待在你边。”

反复研看几遍后，他微勾起角，将信笺回信筒，抛玩着向四象阁走去。

只远远瞧着两人，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密信徐徐展开，他不过略一扫，便满目错愕。

阿九依旧倔，认为自己没错，“现下的我想不了那么多！”她神定，：“我只知既不到视若无睹，那就全凭本心！”

横扫层云，越过山河，向遥远的孤峰飞去。

空中，一只海东青轻盈飞翔，盘旋良久。

“所以呢？”阿九打断盛宓，“我不过暗中帮她们，这些也错了吗？”先前有凝香对峙，她本就不好受，如今连最亲近的人都来指责，她只觉得委屈。

阿九吼这句话，几步冲向廊的窗，像鸟一般飞离。徒留盛宓愣在原地，她双目闭，蜷握掌心。

阿九知这是在她教训齐胤一事，忙低认错，讨好般扯了扯盛宓衣袖，“是我一时冲动……”

盛宓缓缓背过，轻声：“我怕时间不多，若是哪天我不在了，有些理，她该明白……”

阿九蹲下来，语：“……生气了？”

蕙娘也幽幽叹息：“你既心如明镜，为何今日一反常态？据我所知，你可是少有这般疾言厉的时候。”

“而且，下山之前你也曾告诫我，保持自我，不要陷世困境。如今为什么又要规劝我？”

她远望天空，怅叹一声。

可如今的现实却告诉她，不惧他人看法，遵从本心是有多么不易。

盛宓避开，面无表情：“不用。”

阿九踌躇开，“我来吧。”去夺盛宓手中的抹布。

严颂从逐虏脚上取传信，将它放飞。

它听到自己的名字，陡然降下，歪斜翅膀俯冲向严颂，落在他的手臂。

“你……”盛宓咬，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臂。

大疯吊终于要来了，赶快让阿九好好发一下。

“扑通”一声，抹布被重重投污，盛宓罕见地厉声：“你还是不懂我说的。”她忽地站起，将阿九拉到阑旁，指着楼下舞台：“你在那上边过什么，以为我不知吗？”

现在的阿九想不明白，她无可去，纵跃上丹楼的屋。

女儿好像到了叛逆期，快抱抱她。

32.海东青（二）

自下而上，掠穿一个个堂，直至巽风堂前，严颂擎右臂，一声召唤，“逐虏。”

蕙娘小心翼翼地走近，语重心长：“她不过是个孩，你何必如此苛责。”

这句话，她铭记，也力求到。

她追赶，阿九假装听不见，一味往前走，但转过回廊时，却似被什么挡住，忽而停下。

她一夜未归，枕起双臂，躺在琉璃瓦上，看星辰淡褪，朝霞微凝。

蕙娘以扇捂，“啊，这你也知。”她解释：“是阿九主动提议，我也是看她胜任绰绰有余，才同意的。”

登远望能使人心境平息，她有烦恼时总会来这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地。

“就算是狡辩，那也是有得辩！”

见状，蕙娘也顿足，她换个角度望去，原来是阿盛在前面，正伏洗地板。

“是，我承认，当初收留你们，是对阿九起了心思，想她也许能替代凝香。但很快啊，就发现她非池中之，小小年纪便目光远，有勇有谋，超乎常人，实非我能控制的。”蕙娘拿下扇，真诚：“我虽把她当成摇钱树，可也是真心疼她。”

盛宓的微微颤抖，第一次被她气得说不话。

仿佛又看见他伫立烟雨中，凤目似笼罩雾，向她临别：“不恤人言，不问瞻顾。”

“闻歌不好那曲破阵乐，总是担惊受怕，不喜舞的你便替她上台；施弦因手受伤，弹错琴音被个书生取笑，你日夜练习，将手指都磨破了，就为在幕后替她复弹，得到那个书生心悦诚服的歉。还有……”

已经解答景澈说的啥了，可别怨我喽。

“本不是一回事，词夺理，你这是狡辩。”

“阿九。”盛宓低声唤她，绷的面容有一丝松动，“丹楼这地方，恃凌弱之事几乎每天上演，我曾教导过你置事外，你平常也算默默无闻，为何今日要行？”

“记住，这世上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只有自己，与其依附者不如自己成为者。”盛宓步步，借机打击：“而且你还远达不到成为一个者，当真正的者与你为敌，你会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会有多么可笑。”

“你本没错，但你所谓的“帮”又真的是对她们好吗？”盛宓冷笑：“你因随意施舍的善意而到满足，却也麻痹了她们克服困难的意志。”她的笑转而化为嘲讽，“你又以为自己是谁，凭有几分能力，就可以普渡众生，改变他人命运？”

她其实并不时常记起他，偶在一团薄雾，或一幕疏雨里，并不熟稔的影像匆匆一闪，便到无尽遐思。

盛宓压抑翻的情绪，“蕙娘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