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锋

“我也不知这个炸药的引爆方式是什么，也许本就只是一个吓唬人的空壳，毕竟这个垃圾地下室连找个信号都不那么容易。”

这端的贺云朝从坛里站起，棘刺扎里似乎也毫无所觉，他调整了下耳中的接收，敛声：[信号的频率不同，如果不是手机遥控引爆而是无线遥控，无线电波的穿透得多。]

令曦对爆炸没多少经验，这应该属于爆炸品理科也就是俗称“拆弹专家”小组的范畴——不过贺云朝会有这方面的知识她还意外，之前提到监控设备信号的时候，他也是明白的。

“所以，对方可能有个专门引爆炸药的遥控？可以屏蔽吗？”

[理论上，目前的警用排爆扰仪基本可以覆盖全频段。]

“但前提是他们能得来——那个范围有没有可能从外覆盖到整个老街巷？”

[不能。]贺云朝回得很镇定，令曦却能听得来他似乎在快速移动，而且那一窸窸窣窣的，不知他在什么。

任令曦用了一些时间思忖现在面临的困境，她之前是觉得炸药有可能只是个摆设，毕竟谁会在自己地下室的炸药箱上贴个炸药标签，然而现在经由贺云朝一说，她又有些担心自己轻率的决定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这就不是她和贺云朝的事了，是关乎这里所有受害者的生命。

“要不……还是申请支援？”令曦犹疑。

贺云朝：[已经申请了，但是我没有请求安排立即突袭。]

她微微一怔，这家伙刚才还说要听她的话，原来转早就已经自作主张了？

“没有关系，署妥当再行事比较好。”令曦抿了抿，看向此刻依偎在她脚边发抖的一个少年，“我可以等，就算我被发现他们应该也不会直接对这些孩动手。”

多就是……对她动手，只要他们不用枪，她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那边贺云朝终于停了下来，轻吁了一气，[你不能等。]

“为什么？”

[他们如果发现你一定会杀了你，你能现在地下室就不可能是意外，既然他们能在地下室安置炸药销毁罪证，那你的现很大程度上就说明他们已经暴了，你只能和那些罪证一起灰飞烟灭，谁都不会是例外。]

“对不起……可能是我有些张了，”令曦了被这地下室诡异气味熏得昏脑涨的太，“这最简单的逻辑都没有考虑到。”

[真难得，]贺云朝说，[从作为前辈的你中听到‘张’两个字。]

“承认自己恐惧很正常，”任令曦垂眸思考，“既然现在没有突袭支援，我也不能等，不如……照我新的方案行动吧。”

那端的贺云朝似乎因为她的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以为你会问我有没有打算。]

“问你？这是我自己惹下的麻烦，自己没想好就把问题甩给别人，相当于把责任也丢了去。再怎么说，也没有让后辈为自己背锅的理。”

她好像听见一声很淡的气音，有人抿笑了的声音，很淡很淡，几不可察。

[好，给我你的计划。]

时间又推了四个小时。

因为之前已经有人亲自来清过人数，查看过下的情况，那之后地下室就再没有人下来，而此刻正值凌晨时分，大多数人已经沉了梦乡。

ABO特别犯罪调查科以及警方的特勤人员已经将老街巷的三个无声包围，但毕竟是临时署，加上内有炸药的威胁，他们接到的指示是围而不攻，不让任何罪犯有逃离的可能。

“观察哨还在值，他们很谨慎。”钱乐对指挥车上刚结束沟通的余Sir报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给令曦他们，我们什么都不？”

“并不是什么都不，排爆小组已经在寻找突的可能，贺云朝也一直实时和我沟通里面的情况，我们这边随时待命，如果情况有变，就采用102特别应对方案。”

“已经要应用到102方案了吗？”钱乐面愕然。

“情况也没有太复杂，希望不用。”余Sir看着夜视仪成像里的老街巷建筑，要不是因为……他应该不会同意冒这个险吧。

“A队报告，符合描述的两个嫌疑人已现在南侧，重复：符合描述的两个嫌疑人已现在南侧。”

余Sir沉声下令：“实施抓捕，不要让目标现在观察哨范围内——行动！”

早已提前布置好天罗地网的抓捕行动本没有给对方反应时间，特勤队员雷厉风行，两个准备回到窝的嫌疑人很快被捕网，甚至连声的机会都没有。

[贺云朝，你可以开始了，OVER。]余Sir的指令通过对讲清晰传达过来。

“收到，OVER.”

这一，贺云朝收回对讲机，下衣襟上的MIC开关，“令曦，准备。”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贺云朝眉目微弯。

“不会，我一直都很认真，哪有半桶。”

说完，贺云朝径自打开了老屋的电箱——

监控设备顿时陷一片黑暗中，老屋里，昏昏睡的男人勉睁开，自言自语：“……闸了吗？”他从椅上撑起，打了个呵欠拿起屉里的手电筒往院走去，一路走到电表箱旁，举起了手电……

地下室一片漆黑，任令曦听着接收那一边的动静，心几乎提到了嗓，接收的收音自然不会那么，她只听见几声短促的呼呼风声和衣声。

贺云朝，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他说他近搏击的成绩最差，可是以那天他钳制她的臂力和手，她也不敢说自己手就一定会比他好多少，如果只是请君瓮的单对单，应该不太会差错。

她大气都不敢，等着那边尘埃落定。

好一会儿，接收那一安静下来，几乎听不见半声音。

太安静了，连她都忍不住压低了音量：“贺、贺云朝？”

一阵沉默。

……

……

[我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任令曦舒了一气。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打……敲了。]

怎么听起来有稽？就三个字，有小市民拿擀面杖斗殴的错觉。令曦苦笑，“你好歹是个调查官，就不能专业？”

[还要怎么专业？]贺云朝的声音刚撂下，地下室上的慢慢打开，在寂静的暗夜中发清晰的挪动声响。

令曦侧隐匿在墙角与床架的影间，哪怕这一刻她也不敢轻易暴自己，直到黑暗视觉终于一在半蹲于的人影上聚焦成形——

陡峭的台阶端，贺云朝搭着膝盖，朝下方偏首：“你躲在那什么？”

这个人就不能有迫吗？而且，这么黑的地下室，他怎么一就看到她了？

“上来。”他用的是气音，所幸夜里死寂，她听得清。

经过这几个小时，那些孩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现在大多都是在熟睡和半睡半醒之间，令曦这次去没有收到任何阻扰。

台阶暗得看不清，离端还有几节的时候，一只手蓦地把她拉怀里。

心骤停了一瞬。

不过贺云朝只是将她抱了上来，心如擂鼓的人是她自己。

“铁镣的钥匙呢？”

“没找到……你守下门。”

任令曦这才发现贺云朝手边还拖着一个人，被绳索捆缚住，一个五大三的汉，竟然被贺云朝拖着拎了地下室，底下一阵窸窣声，他好像又将他绑在了上。

“这样都不醒，他还活着吗？”等贺云朝上来，令曦对他耳语。

贺云朝摸摸耳垂，“大概吧？”

令曦被他的回应一哽。

“不应该把他放地下室，万一真的发生爆炸……”他们再怎么说也是调查官，即便再不愿，也一样必须尊重嫌疑人的生命权。

正说着，楼上似乎有了响动。

两人默契十足地迅速躲了角落，令曦更是第一时间拧动地下室的机关，暗门缓慢阖上。

好一会儿确认没人下楼，令曦对贺云朝说：“屋平面图看了？”

“嗯。”

“上楼后我左，你右，随时支援，OK？”

贺云朝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就在任令曦准备移动前，贺云朝忽然拉住了她。

早在执行任务前他就已经换上了同样的黑装，此刻已经把上的防弹背心解了下来，往她上去，这么重的东西，他当然不可能随手还带着另一件。

“等下，你自己……”

“你冲在前，我会躲你后面的。”贺云朝说得不痛不，“我没经验，要慢慢来。”

“……”令曦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知不觉就任他穿上了。

两人举着手枪轻声上楼，楼梯左右两边各两个房间，令曦给贺云朝示意了一个手势，让他先右手边的尽的那间——如果她没记错，那也是一个卧室的位置。然后她比了比自己要的房间，略微颔首，各自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