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轰然

在贺云朝给骂骂咧咧的祖泰捆上扎带的时候，令曦也走到了彭慧面前，示意她伸手。

彭慧整个人还是显得浑浑噩噩没什么神，看到令曦手中的扎带，只是吞了一唾沫，“我、我也要吗？”

“你现在还是嫌疑人，”令曦说，“条件有限，去之后会给你换成手铐。”

彭慧低下，任扎带在自己手上结实捆了一圈。

“好了，带我去找刚才和你说的东西。”她特地不提细节，就是怕刺激旁边的祖泰节外生枝，这家伙的一个已经快赶上双开门冰箱了，对比旁边材匀称挑的贺云朝，她很担心对方突然发飙，万一贺云朝没镇住，又是一场恶战。

大多数情况下警员都会避免开枪，何况这一次外围还有三个观察哨。

彭慧指向床，“钥匙在他枕下。”

令曦走过去果然摸了一串钥匙。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的接收里也传来信号。

“ABO特别行动队已到位。”

“拆弹小组A队已到位。”

他们刚才确认控制了嫌疑人之后就汇报给了余Sir，之前安排秘密潜的两个分队此刻也已经成功潜，顺利到达了他们所在老屋。

令曦下MIC：“行动队先上二楼拿铁镣钥匙，顺便押送嫌疑人归队。”

话音撂下没多久，几个特别行动队队员自门鱼贯而——终于和大队接上，令曦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任令曦把钥匙给行动队队员，让他们将祖泰一起带下去，这个家伙刚才闹那么大的动静，她总是有些不放心，贺云朝看得她的担心，跟着小队一路护送祖泰到了楼梯。房间里，令曦才再度示意彭慧，“引爆的遥控在哪？”

彭慧走到房间靠里侧的床柜边，“这里……”她正说着，外押送祖泰下楼的队伍似乎传来一阵动，任令曦一直提防那个大个作妖，他这么一闹，令曦下意识地往楼梯的方向靠了一步准备随时支援，而同一时刻，彭慧弯打开了床柜的第三个屉。

“别动！”令曦的枪蓦然指向彭慧。

嫌疑人是不能碰这关键品的，哪怕对方可能也是受害者，令曦依旧小心为上。

不过彭慧已经从一个铁盒里将引爆取了来，看着它发怔。

怕吓到她，令曦将枪微微朝下，一步步走向彭慧，朝她伸手：“把引爆给我。”

“……好。”彭慧没有立刻把东西给她，而是扶着床柜先直起。

令曦转和贺云朝对视了一。

彭慧的说法符合线报里的描述，她的女儿确实在几个月前就没再现过，如果说女儿被祖泰那一伙人作为人质，这栋老屋被制作为犯罪据，那么她确实是受害者。

可是令曦盯着她，想起了刚才与彭慧相遇时的情况，她单独一个人住在卧房，没有任何限制她的设置，也就是说，她在这间老屋完全是自由的；其次，她清楚知所有关键品的位置，就连藏匿起来的引爆也一清二楚，如果对方把她当成俘虏，她肯定没有机会接到这重要信息，而如果她能接到这样的信息……

那她，还是俘虏吗？

——祖泰刚才对她说钥匙在枕下的反应，可是一都不意外。

“彭女士，”见彭慧起后迟迟不动，令曦随，“包佳芸有其他名字吗？我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和那群孩聊过，里面好像没有这个人。”

“那些人怎么可能还能说话？”彭慧仓皇地看向她。

“那些人？”令曦挑眉，“你的女儿也是‘那些人’？”

这个回答，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女儿被毒哑不能发声的母亲应该有的反应。

“我、我是说，我女儿……”就在彭慧试图解释的同时，任令曦猛然欺上前，一手抢向了彭慧手中的引爆。

“不要碰我！”彭慧这一刻反应也奇得快，连退几步将引爆死死攥在掌心展示给令曦看，她的手已经在了开关上。

令曦定住了，更远的贺云朝将手暗暗伸向袋。

“我女儿在他们手里……”彭慧默默摇，“我不知在哪里，我只能偶尔听听她的声音知她还活着……我不能来，我不能来，我来他们就会杀了她！”

“他们已经都被抓捕了，外三栋房里的人也是。”令曦试着安抚。

“没有，他们不是只有那些人……”彭慧咬着牙关说，“没用的，这个地方一旦被发现，我们就没用了，那我女儿也就不可能活下来，他们说过，只要他们暴了行踪，一定会先拿我女儿的命试问，除非我帮他们销毁证据，让你们找不到他们……”

“你要相信我们，如果你这么，你可能一辈也不能再见到她——”

“我宁愿她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活着！”彭慧情绪激动地哭吼。

“活着就好吗？”

令曦后，传来贺云朝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诘问。

“困在几尺见方的房间里，活在别人的掌控下，连命都不属于自己，更不要说自由，这样活着，你也觉得好吗？”

听着贺云朝不带任何情的描述，令曦的目光微熠。

“最关键的是，她不知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尽，”贺云朝一步步走过来，垂着眸看向握着引爆颤抖的彭慧，“只是因为自私的母亲认为她只要活着就好，却连最后一希望都被母亲亲自摧毁，是我——”

贺云朝用最平静的吻说最残忍的话。

“——我还不如去死。”

此时此刻贺云朝已经与任令曦并肩而立，令曦不自觉仰望了他一。

很微妙。

这些话说得让她觉很微妙，非常地不舒服，贺云朝说的是事实，但不知为什么从他中说来，她会有一堵得慌的受。

彭慧已经泪满面，哽咽了半天却说不一句话。

贺云朝偏了一下。

因为耳麦里传来了行动队队长的声音。

早在刚才贺云朝已经将这里的情况转播给了行动队和拆弹小组知，所以底下的两队人都在加快人质的释放速度和拆弹速度——拆弹小组最先尝试用防爆箱给炸弹装箱，毕竟最安全的炸弹就已经爆炸的炸弹，但炸弹是被半固定在墙内的，不能轻易挪动，显然也是考虑过被移动的可能，现在这个时间，加上炸弹所的位置，短时间内想要拆弹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拆弹小组确认过，这份炸药的威力只能摧毁地下室分。

考虑到炸药随时爆炸的可能，拆弹专家建议他们尽快撤离。

“嗯，现在你要引爆的话，就引爆吧。”贺云朝突然平和说。

令曦吃了一惊，“贺云朝？”

“人质我们已经撤了，”贺云朝动了动耳麦，“如果你希望我们永远都找不到你女儿，就把那些可能救她的蛛丝迹全都抹消掉。”

彭慧的心理防线被贺云朝一磨灭。

“啊对了，还有一个人还没救来，我把你女儿的爸爸绑在地下室里了。”

他甚至说的不是“你的先生”“你的人”，而是“你女儿的爸爸”。

彭慧慌地抬起望向贺云朝，连令曦都错愕地看着他。

“因为刚才潜需要隐藏踪迹，所以没有办法，绑得比较，行动队要救人的话，肯定也是救人质优先。”贺云朝解释，“不过，他应该也和那些人同合污了吧？反正你只要下这个引爆键，女儿也肯定找不回来，你也只有锒铛狱的下场，这个人是生是死当然不重要。”

他近彭慧，“吗？”

黑暗的屋里，贺云朝遮住了彭慧前所有的光，沉沉暗影没有实质，平静，和缓，却像渐渐抬升的面，带来不可抗衡的压制力，让被淹没的人无法呼。

她的手在发抖。

“还是说，你想要确认下，他是不是还在地下室？”贺云朝住MIC，“我让他们留了对讲机给他，不如你听听他有什么遗言？”他已经站在彭慧前，将耳朵里的接收拿了来，递给彭慧。

“你和他说吧。”

耳机递来的一刻，彭慧看向贺云朝的掌心。

那两秒她思绪万千，动摇的心思大概在想到底该怎么才好，又或者在想，如果她真要下这个引爆，在那一知她会亲手杀了他的老公，会对她说些什么，她又应该说些什么……

也就这两秒。

递耳机的贺云朝，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情况下，一记迅疾的手刀劈在她腕间，彭慧手上一麻，引爆无声跌落，被贺云朝轻巧地捞回掌心，握了手里。

变化迅雷不及掩耳，等贺云朝拿回引爆到令曦手中，彭慧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令曦也没有。

因为刚才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贺云朝挡在她前，她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