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听话

夜，贺云朝从灯红酒绿的酒吧街来。

他刚找到了令曦希望他调查的前MOB俱乐DJ完问询，这些人都是夜猫作息，往往不同时候还会在不同场工作，要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双长刚迈到酒吧街，贺云朝就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旁，Apollo正一只手搭在车斜倚着等他，见他过来，Apllo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示意他去。

贺云朝没表什么意外的神，从容地俯坐了后座。

车门合上，Apollo像只看门犬一般守在车外。

“你脖上的颈圈是怎么回事？”

车内扬起女略带金属质的低醇声线，声线里透着不悦。

“这个？”贺云朝淡淡撇，两指故意上下松了松Sigama颈圈，“好不好看？之前还是你让人给我的奖励。”

车辆停在暗，但是路边楼上有蓝紫的霓虹投下来，恰好罩在常苡的左半边脸上，这章面晦暗的脸更显得幽诡难辨。

常苡连都没转，语调不变：“你不仅自己了，还把另一个送给了别人？”

“不是别人啊，是自己人，至少对我来说。”贺云朝懒洋洋仰靠。

“自己人？”常苡一挑眉，“你和她认识才多久就已经自己人了，我没听说我的儿这么容易被女左右。”

“那你可能不是那么了解你儿。”

“贺云朝，你知你现在这东西会给上面传达错误的讯息吗？他们会认为你无法控制你的信息素……”

“我是Beta。”贺云朝刚才放肆不羁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绝对零度的冷漠，“常苡局长，当初异日湾是你亲自押送我回联受审，内法是你指认我犯了战争罪，四年时间把我改造成Beta的实验负责监督的也是你，你比谁都清楚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我唯一能谢的就是你为我争取到了Beta改造，让我免除死刑，当然原因也是因为——你们需要在改造的过程中研究我的信息素，另外我的能力对联还有用。”

“至少你能够走那个地方，你活着，而且有一定自由。”

“自由？我要跟一个产品一样，完成质量检验，然后被扔到某个包装盒里，等待哪天需要我的时候再将我拿来，你认为这样也叫自由？“

“不然？你想一个不合格的产品直接被扔垃圾场焚烧掉吗？”常苡终于漠然侧目望向他，蓝的光机械而冰冷地染亮她的角，“我只是遵从事实，那时候的你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不说那些俘虏，诸神小队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活下来？还是说，你连杀死贺翎都是自本意？”

贺云朝倏然握拳，一双眸里迸发的冷冽杀意刺穿夜，骨，凶戾。

但只是神，他没有动，没有发，连盛怒的呼声都没有。

“‘贺翎’。”贺云朝忽地笑了，“你真是……对他连昵称都没有，他的死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和一个下属死了没两样？“

“你觉得我不在乎我下属的死活？”

“你当然在乎，你在乎你的权力，在乎你控制的CBSI，家人对你来说算什么？那件事你想过追究吗？我这个份对你来说是拖累吧——”

“你，就是一个彻彻尾权力至上的疯。”

他以为这样犀利的言辞能换得她一丝动容。

但，没有。

他格传承的一分来自于前这个人，所以他若能到绝对冷静，这个人只会比之更甚，她是常苡，是联中央特别调查局的领袖，是人尽皆知的级Alpha，没有什么能撼动她，连一脉血缘的他也不能。

当然不能，这个人可是自己的丈夫死后第二天就回到工作里，还把亲生儿送上法的冷血机。

就比如现在，她静静审视贺云朝，良久，失望地叹息。

“你的情绪外了，不应该的。”

她翘起一条搭上膝盖，和刚才的他相似的神态，靠上椅背。

“这几年真的改变了你，很可惜。”常苡低从袋里掏烟盒，“我们这一行，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情绪就是死路一条，尤其是你，你现在任何无法自控的表现，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其实贺云朝已经将情绪压抑到了极，然而对常苡来说，那还不够，那和当初那个继承她获得CBSI“阿尔法”称号的贺云朝相比还不够。

贺云朝面无表情：“收起你那一培养犬的教条。”

“下周。”

简单的两个字，贺云朝却立刻捕捉到了她的意思。

“下周一，将需要确认的名单提上来，然后，离开调查科。”常苡抬手正要打火，却被贺云朝住了打火机，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又将烟收了回去，边收边，“你继续拖下去，只会被上质疑。”

“上？”贺云朝扯，“你的总统吗？”

常苡无视他继续说：“之前你那个小女友质疑MOE的地下层，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

“……”贺云朝并不怀疑他们怎么到的，对于CBSI的行事风格这调查轻而易举，他自己也能，因为不需要在乎任何规则。

“MOE有了准备，地下层已经搬空，让她不用费力了，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之所以那些人不让她通过检查申请，也只是吊着她，模糊她的调查方向而已。”

“不过我们多亏她的线索，还是从中查到了关键的东西。”常苡略微顿了一下，收起烟盒的指轻轻敲击座椅，“算是她间接协助我们的回报，给她提个醒，MOE不是这条线的末端，她在调查的Hox系列黑产业链背后的组织叫‘莫比乌斯’（Moebius），这其中涉及的黑幕庞杂，不是她一个小调查官可以驾驭的，就算是整个调查科也不行，警告她收手别再关注了，不然只会是飞蛾扑火，剩下的事情CBSI自然会接。”

“怎么？CBSI拿着她查来的线索转就过河拆桥？”贺云朝反相讥。

“不是你把她的线索提供给我们？”

“我提供线索是为了帮助尽快查清真相，不是为了让你来威胁她，而且这不就是我存在调查科的目的之一？这不影响。”

“我可没有威胁她，至于你说不影响——倒是可以问问你的小女友，她会不会觉得这是背叛。”

贺云朝的目一瞬间沉黯下来，冰冷刺骨。

“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是背叛。”

偌大的调查科办公室不断回着鼠标击声。

办公室的玻璃门开启，任令曦下意识回望了一。

“你好迟。”她说，说完又回看刚才看到一半的资料，“对了，下午忘记告诉你了，因为两个案的关联，这次余Sir安排我们和二组联合调查，所以K的连环杀人案现在也是我们的负责案件。”

任令曦听到脚步声，贺云朝不发一语，一路缓缓走到她后贴近。

她仍然没有反应。

然后，一双手臂从她肩后绕上来，环住她的脖，他俯将她搂在怀中。

一颗脑袋抵在她，哑声：“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罪犯，你就不能警惕我一。”

任令曦抬手抚他的手背。

“你要杀我的机会也太多了，犯不着。”

她忽然发现贺云朝手里拿着一支包裹致的丝雾星绒。

“你还真的……”

“我把你调查的线索全透给常苡了。”

他冷不丁冒一句，直截了当。

“她让你别继续查，背后牵连太多，CBSI会接。”

怀抱中的人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

贺云朝没有松手的意思，“对不起。”

“就这样？”她问。

贺云朝继续说：“报告调查科的情况本就是我这次来的任务要求之一，我知你可能会……”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想说你把调查线索告诉CBSI了？”

贺云朝停顿片刻，有些不明白她疑问的义。

“那他们查到什么了吗”

贺云朝斟酌着，将常苡的话如实转达给她。

“果然，”任令曦思忖，“我今天遇到那家伙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并不像是单独的个，更像是有组织的佣兵——‘莫比乌斯’吗……”

贺云朝听到了话里的重：“你今天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