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引

没有网。

任令曦从简陋淋浴房走来，冷洗去夏的一黏腻，风还是得她打了个激灵。她边走边查看手机，手机是贺云朝给她的反追踪新号码，但农场民宿距离基站太远了，这附近不会有信号，她想要了解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无从查起。

还有，她本来也想查查看六年前的异日湾之战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在来之前和父母简单代了去向，现在不至于因为无法联络上着急。

任令曦收起手机往自己屋走去，也不知贺云朝发什么疯，偏要让她自己住一间，他住到了隔屋，冲凉过后就房门锁，一声音都没有。

她突然有担心这个人会不会把他丢下跑了，他不想拖累他，又拗不过她的固执，先假意答应再伺机离开……以贺云朝的格，不是不来。

任令曦心下一空，赶忙转走向他的屋舍。

当下她的觉很怪，好像今天她对贺云朝隐隐约约就有一说不上来的受，想亲近他，想待在他边，甚至不过一时半刻不见面，她就空落落的，还会念想起他的气息。

山海的气息……

是因为共同经历危机之后，产生依赖？

敲门声打破了夏夜的蝉鸣的单调，他们的屋在农场另一，周围渺无人烟，她也就不在乎会不会把外人吵醒。

“贺云朝，你在里面吗？贺云朝？”

屋内没有回应。

任令曦有张，这陈年的木屋质量也不怎么样，真要破个门锁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就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直接把门板给坏了，婆婆生意也不容易。

“贺云……”

“……在。”里面糊地一声回应，“有事？”

她心里悬着的石放下一些。

“你……没事吧？”觉这样并不像他，平时他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在她边。

“嗯。”

这“嗯”的惜字如金就不对劲。

“你开门我想看看你。”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去睡。”

这样她更不肯走了。

任令曦拧了拧门锁，“你到底怎么了，不让我知你的情况我不可能睡得着。你开门。”

两个人还在门里门外僵持，贺云朝的声音听来就让人怀疑，任令曦这下是定了自己一定要屋的心。不他拿什么理由搪都没有用。

门是锁着的，她拧不开，也不想破坏门锁。任令曦绕着屋走了半圈，后门的窗有隙，她拉了拉便打开了。一米多的窗台，对于她来说翻去不费灰之力，去后是个放杂的小隔间，她推开门，循着方向寻找贺云朝的卧室。

他没开灯，屋里很黑，但好在贺云朝的屋舍只有三个房间，走不到几步，她便看到了月光拢上前窗的光。

但同时察觉的，还有房间里扑面而来的气息。

木屋里本来就有很糙的朽木味，然而此时此刻已经被另一气味替代，这气息还很淡，却已经清晰可闻。打底的是任令曦曾经闻到过的木质香调。木香轻轻浅浅，伴随她步房间，夏末雨后空山的清幽木香下隐隐淡一抹海洋调的香。扑面是细密轻盈的山霭，吐纳是逐风踏浪的海洋，山与海的旷远香气自由换，香味不厚重也不烈，却有一千万负氧离沉淀的冷冽。

任令曦几乎有自己置幕天席地的错觉。

信息素的香味。

大分信息素都是好闻的味，因为那是生需要引异所散发来的求偶香，但每个人质不同，散发的香气也不同，常见的一般都是单一香调。

贺云朝信息素的味很特别，即便临其境也不好描述，它是动态变化的自然香。

任令曦的呼了。

她下意识抬起手遮掩鼻端，只觉得颈后的微微发。

贺云朝就坐靠在床，似乎早已从脚步声里分辨是她，并没有多少戒备的意味，可是他也没有放松，搭在膝的手微微将膝盖攥。

他的声音和他的呼一样颤栗不稳，“……还不走？”

“你是……易期？”

“不然呢？你以为这是我的香？”贺云朝还有闲心戏谑，旋即疲倦地垂首，“也不算易期，今年刚经历过一次，本来不应该来得那么快。是这该死的Alpha质……”

“这就是你说的不稳定吗？”

“已经比以前稳定很多了，”贺云朝苦笑，“但是每次用完那个能力就会失控一段时间，因为今晚有预要失控，才会和你分房睡。”

他额上沁着汗，长指抬手攀上衣领松了松，可是不够，还是不够，于是上刚换洗的衬衫从敞开的两个扣，到一路向下解开了前襟，好不容易才舒缓几分燥。

贺云朝仰一气，对她说：“别怕，现在没有磁场，只是正常发情……”

可是贺云朝的信息素，即便只是正常发情，Omega所受到的也是普通Alpha的好几倍。

现在还只是发情初期，疏淡的气味。

任令曦清楚觉到自己的心逐渐加快，有非常烈的失重错觉。

心悸空虚，没有安全，一溺者的慌张。

她没有挪开步，反而向他走近几步。靠近他心更快，但却莫名安心。

“别过来——”贺云朝声喝止，“你现在这样……承受不了。”

他顿了一顿，“我会标记你。”

“你已经标记我了。”

“傻，”贺云朝虚着笑了笑，“你abo课白学了？我说的是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和犬科动的行为相似，发情期的Alpha与Omega过程中，双方连接，Alpha的在期间膨胀扩张成结，卡住对方或生腔无法，Alpha将带有信息素的持续注Omega内留下自己印记。与临时标记不同的是，Alpha的永久标记不可覆盖不会自行消失，一旦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双方就会结成固定的abo伴侣，接受不了任何伴侣以外第三方的亲密行为，比婚姻更宣誓忠诚。

如今哪怕是AO婚姻，双方也不一定会接受永久标记，因为少有人能确定，对方就是能和自己过一辈的对象。但也同样因为若有一方不接受标记，另一方就很大可能会质疑对方的真心，所以AO恋里，永久标记，是非常晦涩的话题。

即便贺云朝在那样不清醒的情况下，也只是用临时标记覆盖了詹克己的标记。

任令曦往前走了两步，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愈发明显，她的呼都开始有些断断续续。

“可是如果不你……你没有抑制剂……”

他们今天是临时逃命，贺云朝本没有什么准备，他们更没有机会去买那些东西。

贺云朝的易症状，也不是常规的抑制剂可以解决。

“任令曦，”贺云朝下意识贴上床，想拉开和她的距离，“我现在已经不是Beta了。”

意味他不可能再对她的信息素游刃有余，意味着他之前半吊的易症状在如今Alpha特征全开的状态下，再不能是他能克制得了。

“你懂不懂你在什么？”汗从鬓角下，贺云朝的语气多了几分狠戾——

“上去。”

他一字一顿，清晰重，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奈何他对上的人是任令曦，一个本不会乖乖听命的Omega。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单膝跪上床沿，向他接近。

空气里又混淆新的香味。

和贺云朝的信息素比较起来，这一抹清香空幽素净，不争不抢，却很独特。

它不带任何攻击地山海中，没有被同化，稀释，仿佛谷底海崖边生长的苍兰。沉静的香味伴随她趋近而一浸染贺云朝的领域，像是两个尚且陌生的生彼此默默试探。

贺云朝微抬起下颚，鼻翼翕动，不自觉将她的气息纳鼻腔。

她发情了，因为他的信息素。

“曦曦……”贺云朝这一声叫得已经近乎央求，他在她走。

任令曦现在看起来还在发情初期，有辨识的能力，而且奇特的是，下面对他，她竟然比从前发情更镇定。

她爬上床塌，慢慢靠近他。

“你的味好好闻。”

她偏了偏，说了一句和平时的她风格完全不搭边的话。

贺云朝此刻思绪已经因为易期来临而一团麻，仰低眄她的神都透着迷。

人轻盈玲珑，猫儿一般的躯迎上前。

他结动。

——怎么想都是煎熬。

任令曦已经凑到了他前，脸颊贴上他的下颌，鼻尖动了动，嗅他的气味。为掠者的Alpha反倒成了不敢妄动的那一个，他僵成雕塑，只有呼带动膛上下起伏。彼时彼刻贺云朝还在隐忍，他清楚知一旦神有些许松懈，他们之间要迎来的是狂风骇浪，而她并不想溺死在那片大海中。

可是，好。

他连吐息里溢的气都，又因为她的靠近而到一丝舒缓。

嗅嗅。

任令曦鼻，发现此刻自己有贪恋贺云朝的味。

怎么说呢，不受控制地被山海的气息引，比芳菲还让她有瘾——毕竟她对芳菲有心理抗拒，对贺云朝却没有。

她本来应该很讨厌Alpha的信息素，大分Alpha的信息素都因为生的雄竞求偶目的而烈霸，而且Alpha信息素又对Omega有天生的压制，接收到Alpha信息素的Omega会不自觉屈从，，都是她讨厌的原因。

她不是说贺云朝的信息素就不会，只是不同。

早前的木质香调很好闻，然而他现在散发的信息素却更沉敛，远，不是侵占，闻起来也不会让人到被束缚，心旷神怡。

明明是这么大气内敛的香味，她却因而小腹燥，意情迷，任令曦告诫自己，现在不应该是那事的时候。

她还是能受到Alpha与生俱来的侵略与掌控，但这一次，不是单方面的压迫，而是内Omega基因被引，不自觉沉迷的回应。

不止是信息素。

贺云朝与她靠得很近。

月光跌落在老旧的窗帘上，整个房间只有他们右侧窗帘透的一片天兰弱光，她与他的侧影在这片幕布前勾勒黑的廓。昏沉光线下，她只注意到前贺云朝放大成特写的脸。

那张脸被幽光浸渍，微微泛着神秘的蓝，即便这么近的距离，依然看不到什么瑕疵，反而是窝鼻梁到珠一路邃的线条，或明或暗，自然而然，有一让人屏息的俊朗。

任令曦的心逐渐失速，目光巡睃贺云朝额角的薄汗，又停留在他皱眉微覆的睫梢，最后在他抬眸的一霎仓促对撞。

她知了，是标记。

因为贺云朝标记了她，所以现在Omega会对贺云朝分激素，让她有被这个人撩拨到的错觉。

一定都是错觉。

她是喜他，可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

反应大到她甚至想埋首呼贺云朝洗浴过后的香，觉得他小到发梢孔，都对她透着致命的诱惑力。

任令曦努力冷静，呼颤巍巍地溢朱，视线又随着自己的指尖，移动到他的膛。

那里衬衫大敞，男人张力爆棚的肌。不是健硕贲张的肌，是恰到好的赤匀实，蕴蓄着引而不发的力量，线衔接的腹肌正随着他仓促的呼起伏，再往下，还有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肌线里也隐隐渗着汗珠，指尖都能划他的度。

不自觉屏住的呼终于还是不小心了气，温的息熨在他腹肌上。

贺云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