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片无秩序的丛林，那些学校书本上的东西，有多少能用得上，他心里一底都没有。他这么个喜独，喜居简，抵与外人打的归国博士，如何帮父亲和弟弟打理这份家业，经常令他有莫名的恐惧。

没有绪，无从下手，却上就要被架在火上烤。

连他也自嘲，百无一用是书生。

等他从船舷上走下来时，秦定发现了他的影，老远就大步跑了过来，“二哥一路辛苦了！”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大箱。

他也快步走上前，情地拥抱了这个多年没见的弟弟。

三弟现在不光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整个人上都散发着值得托付的气息，他心里更踏实了。他的这个幼弟，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家门时的黑瘦男孩，而是成为一个天立地的男汉了。

“走，我们回家，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盼着你呢。”秦定少有地开心，领着秦定坤往车边走。

“父亲母亲都还安好吧？”

“他们都好的，这几年能看来有苍老了。”

这条从码到秦家的路，秦定坤走了不止一次。上海滩楼依旧，但路上的民，何时变得这么多了。讨吃的、讨钱的，一个个行尸走般，都能看到不知为何而排的长队。

目之所及，让他心情更加沉重。

秦定受到后座二哥的沉闷，“安郡和则新老早就盼着你回来了，还给你准备了小礼。”

听到这，秦定坤才从车窗外的凄惨景象中回过神，脸上舒展了一些，“这两个孩现在怎么样？”

“前几年伤寒大行，大嫂没过来，则新捡了条命，大难不死，现在特别壮实。”

对于哥嫂二人的早逝，秦定坤一直非常难受。当时没能回来奔丧，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现实理由横亘着，他心底却总有的愧疚和亏欠。唯一值得欣的是，大侄现在好好的。他这次回上海就不会再离开了。他甚至在回来的船上都想好了，要把很多东西都教给这个侄。

“安郡现在成天乐呵呵的……她那只脚已经尽最大努力治了，但还是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秦定坤在国就知小妹受伤的事，信里没说太详细。他明白这是秦定在给他提前打一剂预防针，防备着他回去看到小妹走路一瘸一拐的样，控制不住情绪。

“你怎么样？”秦定坤问。

“我还那样。”

“这些年让你受累了。”

“父亲掌控着全盘，我又有很多人帮忙。”秦定顿了顿，“但是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是真兴。”

秦定真心希望父亲能多把一些业务给二哥理。本来二哥就是留洋回来的博士，一的学问和本事，正好可以施展。

更层面上，秦定一直觉得他是在帮着秦家守家业，是个看摊的。而同辈里，只剩秦定坤和秦安郡，才是那个摊真正的主人。

“我给你的那些唱片，你听了吗？”

秦定一愣，嘴角不由地翘起。其实那次他带梁琇去办公室，是他第一次打开那些唱片，“听过了，好听。”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回到了秦宅。

池沐芳和两个孩听到汽车的声音，便门站在屋门外，远远地望向大门的方向。直到看到这个盼了这么些年的二儿，终于现在大门，池沐芳悬了多年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