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梁琇听得汗竖起。

老朱盯着这张纸上的寥寥几笔，在听完梁琇的描述后，沉默了半晌才，“要是真有什么举动，他们的目标，是苏中，以前我们的据地。”

甘棠坦诚：“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一趟门太难了。戏早都拍不成了，歌也没法唱了。撑死了，他有什么场面上的事，才会把我带在边去装装门面。其他时候，他恨不得成天把我锁在他边，随时随地只伺候他一个人。”

甘棠的脸立沉了下来，忍都没忍，立即劈盖脸厉声，“你们这是要当着我闺的面下我的脸？还是说我这些天太过好说话了，反倒给你们脸了？你们办事就是这么讲究分寸的？这就是你们何队长教你们的怎么来照顾我的吗？”

梁琇越听后背越凉，连手心都冒了汗，“还有什么其他信息吗？”

甘棠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即答应，她抿住嘴，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只能说，尽力吧。”

甘棠抬看着梁琇，“以前，以申跟我提过，你和秦先生都不是一般人。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来告诉你了。”

梁琇克制着焦急，理了理情绪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啊？”

梁琇心中着急，但脑却是清醒的，她又向前探，抓住甘棠的手，“甘小，如果还有什么新的消息，请一定想法告诉我！”

被甘棠这么一凶，那两个人好像也终于理清了利害似的，连连哈腰地歉，又像上次一样，老老实实地守到门外去了。

甘棠略微抬了一下手，“你先听我说——”

压了她一晚上的消息给送来了，此时的甘棠终于觉得如释重负，她叹了气，“我今天是支走了家里的线才能给你打了那通电话，这趟门也是想尽办法。后面的事，还是要多靠你们自己了。”

“对了，这河的上面有‘扬’两个字，我就晃了那一。”

甘棠犹豫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还是给咽回了肚里。那何逑天天恨不得都要死在她的床上，她现在已经有了。尽她很不喜这孩，可她还是想给孩积德。孩爹的罪孽太重了，但这小生命终归是无辜的。哪怕为了给孩攒功德，她也得把这消息传来，才不至于让这个谋在心里把她压死。

“我刚想再多看两，就听到王妈对着门喊‘先生回来了’。”

“谢谢你，甘小！”无论如何，梁琇都是真心谢甘棠能冒这样的险，这样的事。

“等到他们聊完了，何逑送那个手下一起了门，嘀嘀咕咕的，又不知合计了些什么。”

“昨天他有个手下，到他公馆找他，说什么这个计划一定可以大快人心，什么把事情搞大，把那些人都派过去，还说死的人越多越好。”

“再……什么都没有了。”甘棠心里其实有些愧疚，如果她识字再多一些，肯定就能认更多的地方了。

“扬州的‘扬’，走的‘’。”

梁琇连忙握住甘棠的手，“那我能帮你些什么？”

老朱说着，拿起了这张纸，“而且，搞不好用的是日本地图，我以前看过早年非常细致的日本地图，咱中国自己都没过那么细的地图。里面就有金华，镇南，苍梧之类的称呼，全都标在里面。”

“他们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说到激动时，声音了几嗓，被我听到了，我就听到这么一星半的，但是，越想越后怕。”

“何逑不是个东西。”甘棠神如常，但语速却飞快，“我知他作恶多端，夺人家产、欺男霸女的事没少。但这一次，我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么一件缺大德的事。自打昨天听了门，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我实在是不能装不知，这事要被他成了，恐怕不知要死多少人。”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和我妹聊天。你们今天要是敢就这么一直盯在我边，让我连己话都不能跟闺说，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你们从我面前消失。”甘棠神轻蔑了几分，“不就是看着我吗？长睛的就行，换谁不能看！”

“你们能为什么难？我一弱女能怎么你们？我就来看一下我的好妹，至于成天如临大敌，像犯人这么盯着我？我自打跟了你们何队长，我是逃过一次还是跑过一回？我告诉你们，我今天非常不兴。原先我还在他面前给你们言几句，今天你们要是再这么不懂事，我可不敢保回去跟你们何队长说什么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条河，“我几年就在苏中一带了，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她画的这条曲线，就是穿过兴泰、化东两个地名都是虚构的。等相邻几县的一条河，画圈的位置，大约是湖泊，甚至可能是井，能和那边的实际情况对应起来。”

“不是，甘小，别让我们为难。”那人手里拿着香，弓着腰，终于显一尴尬。

梁琇一惊，“到底什么事？”

“就这些，我都已经尽力了。”甘棠微微低下了。

梁琇听得眉就没松开过，“日本地图……何逑通日？”

“她说的，‘扬’，应该是‘淮扬’，她可能看得太急，没看到‘淮’字。这都是十几年前的说法了，现在没人这么叫了，”老朱神情笃定，“对应的就是江苏的这一片地方。”

“不关于你？”梁琇心下疑惑，一转脸就看到了门外那两人正在往她们的方向张望，她一时不敢在面上表来。她原以为，甘棠是要向她求助的。

甘棠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灰土脸地了门，恨恨地呸了一，“狗仗人势的东西！”

这些事情都是关系密的人才知的，甚至很多同剧组的演员，都不清楚。至于观众和听众，更是只知这是一个妖艳丽的明星，有着勾人的段和绸缎般的好嗓。

“我趁着他门，赶走到客厅，发现桌上放了一张地图，图上很多地方，都画了圈又打了叉。”甘棠大了一气，“你说，他们这是要什么？”

送走了甘棠，待到甘棠和那两个黑衣男人的车彻底从视野里消失，梁琇迅速叫了辆黄包车，之后又提前了一站下车，走着去到了和老朱接的地方。

梁琇关切问：“他又难为你了？”

甘棠笑得更响了，刚要伸手，后一个男人就上前一步把香接了过去，“甘小，我们先替您收着。”

甘棠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你先别我，我今天找你的事，不是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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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琇惊讶问：“你能肯定？”

“甘小，你再想想。”

其实，甘棠看到的那张图里，密密麻麻地标了很多字，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自己识字不多。虽然她现在是名满上海的大明星，但是演戏的本其实导演都会提前念一遍给她听，幸亏她脑好悟，听一遍就记住了，演来也好看。至于唱歌，她更是连谱都不识，要别人先唱一遍给她听，她记住了旋律歌词，再往外唱。

“这不好说，他手下有人用这图，也说不定。”[

考虑到何逑的份和阵营，梁琇越发预到这个千疮百孔的消息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惊天谋。但仅凭现在的信息，能确认的东西却太少太少了。

自打何逑知她有了，更是不打算再放过她，甚至还念叨着趁肚没大，把婚事先办了。平日里以安胎为名，把她囚禁在那公馆里，她事实上已经没了人自由，所以不敢轻易许诺的。

“我又赶躲回了自己的卧房，拿纸，就着自己的印象，把我看到的那条河，和能想起来的几过标记的地方，大概描在了那张纸上，就是我刚给你的那个纸团。地方是哪里，只那么草草的几，我本分辨不清，再详细也记不得了，只能说我画得非常简略，不知能不能有用。”

“不清楚。”

说着，甘棠从包里又拿两块银元，一人丢了一块，两个人赶忙伸手接住。

那确实是她在扫那几中，最能拿得准的两个字了。

“唉，一言难尽。”甘棠皱眉摇了摇。

甘棠伸手从那人手里夺回香，放到面前桌的正中间，“你们还想这差事吗？门盯着我，这可比去搏命要轻松得多啊。你们但凡长了一脑，就知等大事就是得伺候我兴。我兴了，你们何队长就兴了，你们就有好日过。这理，还用我再继续跟你们说吗？”

她先把她近期梳理好的情报一一汇报给老朱。之后，又赶忙从包里拿那个皱了的纸团，迅速展开铺平。把下午甘棠跟她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老朱学了一遍。

语毕，她转脸看了屋外，“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再呆下去，恐怕他们会起疑。”

“哪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