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粥下了肚，奇怪的味让陆银屏脸上的五官几乎要拧在一起。

肚先被饱了，其它东西便不太能吃得下。瞧着小鱼吃得满嘴油的模样，陆银屏的目光也温和了几分。

“你总不能是为了蹭这顿饭才来我这儿的。”陆银屏，“说吧，什么事儿？”

梵天放下筷，双手合十表示念她的招待后便说来此地的目的。

“陛下他们已经捉到了旋，等取到后便会为娘娘佩上。”他淡淡地，“过程漫长，为谨慎起见，陛下特地命我来为娘娘诵经安神……”

此言一，诸人面突变。

陆银屏也想起他在凉州时诵经诵得人疼的事，连连摆手不必：“别人诵经是为传经布，你诵经能直接取了人的命……太，大师，您行行好，莫要来祸害我。”

梵天怔了怔，随后垂下了，又：“之前诵的是祛除心的清心咒，这次是安神的心经……”

不等他说完，陆银屏便起歪了自己的榻上。

“不用你诵经。”她，“吃饱就困，这病我自小就有，也不劳烦你了。”

梵天抿了抿，依然不依不饶地开始了他的眠。

开始时还好，毕竟梵天无论是讲话还是念经都是低沉却清晰的声调。

可听着听着，陆银屏便觉得自己的上下都在耷拉。

秋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泪都快要来时，见一旁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小鱼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

“有些乏，去风。”秋冬说罢，便拉着同样有些恍惚的玉蕤走了去。

刚一门，便见天和李璞琮师徒二人了院。

陆银屏单手撑着脑袋，正在努力地保持清醒。

可看到门外来的人之后，便放心地笑了一下，随后沉沉睡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偏

苏婆打了个哈欠，又拿了团扇往自己跟前扇了扇。

她撑起看了看梵天

还好不是个教书的，不然可要耽误一批学。

陆银屏起床气儿重，只要她一睡下，就不能有声音。药粥里添了安神的药，加之梵天滔滔不绝地诵经，人便沉榻中，甚至打起了呼来。

众人纷纷向天行了一礼，再抬时见他后除了李璞琮和慧定，还跟了两名御医。

李遂意见陆银屏睡得香甜，小声地笑了。

“要不说娘娘有福气呢。”他小声地，“有陛下护着，烦心事算是阖耳不闻，苦难也不必自个儿担了。”

“娘娘心善，又有安定大福之相。”慧定笑呵呵地，“小难无虞，大难自有解法。如今捉了旋取了，此后便同常人无异了。”

李璞琮没说话，只看了看走向她的自己的另一个学生，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拓跋渊坐到榻边，执起陆银屏的一只手握住，闭上睛轻轻抵在自己额。

梵天微微睁开，见了这场面后便适时地闭上诵经的嘴。

苏婆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又看了看帝妃二人，对李璞琮等人：“咱们还是先去吧。”

李遂意有些着急，忙：“哟，这怎么行？旋刚取来，上就能治好娘娘的聋症了。这会儿走什么？不走。”

李璞琮却带先走了去，慧定和梵天御医等随其后。

李遂意看了看他们，又回看了看天，想了想还是跟着去，并贴地关上了门。

秋冬和玉蕤站在廊下，见他们来，拉着李遂意走到一边。

“怎么回事儿？”秋冬问，“怎么来了？”

李遂意双手一摊，一副十分不解的样。

“东西都拿到了，俩人又要卿卿我我。”他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

苏婆听到了他的话，走过来淡淡：“你们也是个机灵的，却是不会为他们多想想

这聋症不仅是娘娘的病，也是压在陛下心的一块病。今日便能解决了这症，不知陛下心里该有多兴……说到底，俩人现在也还是年轻，多给他们一儿时间，等他们缓缓再说。”

这中间的隐情，即便不说，几人也都通过自己的方式知了个七七八八。

李遂意听后，觉得有些理，便垂首站着，望着远海堤上的灵蛇残阵叹气。

“幸好早些年便了。”他，“这男女相也忒复杂了些。从前陛下也幸过其它嫔御，可充其量不过是给些赏赐，倒没见过现在这般的

赏赐的那个地求着，被赏赐的却更厉害些。也来来回回地吵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吵完又能好……怪哉怪哉……”

“情之事要是一句两句的能说清，也不会有那样多的人栽里了。”秋冬往他下一瞟，轻飘飘地。

李遂意是宦官，被秋冬这一盯得十分烦躁，起袖便去打她的。

外间吵吵闹闹，隔了一扇门的室内静谧如。

陆银屏平躺着，一手正被天抵在眉心上，另一手则放在腰间，盖住了束腰上半个掌大的金镶玉。

平日里看起来极为艳的人，沉睡时收去了她所有的玫瑰刺，变成沉静温婉的姑娘。

拓跋渊两手收拢，将她的整个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低低地叹息。

“你不知你折磨了朕多久……”

多久？两个时辰？四个月？七年？还是十年？

若说不见便是折磨，那么刚刚的两个时辰便开始折磨；

若说得到便是折磨，那么那日便开始折磨。

如果说情便是，那么应该回到七年前，第一次纳妃时那彻底的无力。

恨她年岁太小，也恨自己过于弱势

许多人只看到结果，殊不知这中间要付多少艰辛。皇座无一不是由白骨而铸，在未能坐稳那个位置之前，任何的想法便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若说内疚便是折磨，那就要追溯到十年前的那场意外。

陆银屏的耳朵便是从那时开始再也听不到声音。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本不会由着她整日在自己上撒泼

可事实便是事实，已经发生的无法更改，除了内疚，便只能加倍补偿。

她要什么便给什么，自己有什么便给什么。平日里也都由着她骑在自己上，一代帝王尊严然无存。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是陆四。

天上地下只有这一个陆四。

他握着她的手，长长地叹了气，说了积压在心已久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成个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