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打算短时间内回去，得写封信回去，辞去军中小吏的职位才行。

另外一封，则是写给咸渭学的老师荀的，信里写明他这一路的经过，表明他现在人在邯郸，有在邯郸游历一段时间的打算，要老师不要担心。

要不怎么说这秦纸就是好用呢，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给荀的信足足写了十几页纸，一都不用担心写太多字纸张不够用的情况发生，这是竹简和木牍所比不了的。

他将这两份信纸折叠好，信封中，用手掌压了压，让信封不那么鼓胀，又用铜调匙从放在案几底的蜡壶里剜了一卷蜡，放在油灯上炙烤，原本凝固的蜡受化成蜡油，李斯趁将蜡油倒在信封，大拇指用力在蜡油上，写信的最后一步，“封蜡”就好了。

如果李斯有自己代表份的印信的话，就可以用自己的印信封蜡，只可惜，李斯刚辞去秦小吏的职位，不好再用他之前的印信，只能有大拇指代替了。

李斯将这两封信给瘸老翁，瘸老翁只随意的看了下封面上的地址，就将送去河内的信放一个大竹篓里，这竹篓里放了挡板，一个挡板的间隔能放一百封信，李斯略估摸了下，只这个竹篓里，就少说放了有近七百封信，都是要送去河内的。

另外一封送去咸的，则是放上了百宝阁的一个格，那里稀疏的放了一些竹简和木牍，纸质信封也有几个，他给荀的信其中，并不显。

这送去咸的信件数量和送去河内的信件数量一比，简直少的可怜。

李斯放下两个秦半两在案几上，拎着油纸包了邮局，见天已至下晌，便溜溜达达的朝他现在的住，建信君的府邸走去。

立已过，寒冬逐渐远离，人们虽能一天比一天的觉到温，但这早晚的天气，还是能见冰冻的。

若是手工制作一些霜膏脂粉，必须要有炭火、蒸炉辅助才行，否则，调和药粉、粉、油脂、华提取等的时候容易糊在一起，不成形状。

李斯曾在学室读书的时候，偶然在藏书楼内翻到了一张玫瑰养肤膏秘方，秘方自然是不能带藏书楼的，抄录也不行，但可以翻看，在心里记下来。

他打算照这张养肤颜秘方所载，将这

玫瑰养肤膏给来，然后献给建信君，再将郭开给钓来。

要说城中最引李斯的不是永远享用不尽的酒佳肴、服华饰、丰多姿的人，而是矗立在城主府广场对面的藏书楼。

这座大壮阔的藏书楼，完全是用青砖大石层层垒砌而成，防防火，是城的标志建筑之一。

据说城的这座藏书楼里收藏着和咸、渭学里一比一等同的诸百家典籍，甚至包括原周王室八百年留存下来的传世典籍抄录校对版，是让天下学疯狂所在。

这样一座藏书楼竟然是对所有秦国人开放的，当然也对天下学开放。但对秦人，只要你有秦国发放的籍，不论你是冠博带的儒雅士，还是衣不蔽的庶民乞儿，只要你有秦国籍，你就可以顺利这座藏书楼里博览群书！

秦国这样的法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抗议，认为让目不识丁、不懂礼仪的庶民藏书圣地是对先贤的侮辱与不尊重，但秦国的安平侯对此充耳不闻，仍旧我行我素，持施行此等惠民政策。

“天下人之藏书，理应对天下人开放，不该成为某些人的私，秦国不敝帚自珍的事。”

这是安平侯对那些激烈反对开放藏书楼的人的回答，也是对天下人的回答。

李斯对安平侯此人是敬畏的，但他私心下，对开放藏书楼的政策是反对的，没有阶级对比，没有权利划分，天要如何统御万民呢？

将天地万全都放到一锅里炖煮，只会将好好的珍馐给煮变味了。

但这并不妨碍李斯每日都要去藏书楼浏览一番，就是不读书，走在这林立的书架之间也是心愉悦的。

那张养肤颜方就是他在这书林之间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藏书楼里绝大分书籍都是可供人抄录、借阅的，但有些珍奇书、简，是不能抄录，更不允许借阅的。

像是玫瑰养肤膏这秘方，就跟某些珍本一样，就只供人阅读浏览，算是一保护，也是限制。

但这限制，难不倒记好的人，比如李斯。

李斯在军中用过防冻脂膏，甚至借着送文书的名去造脂膏的作坊去看过一，制作脂膏的用和程和大了解，所以他自认能将这方

里记载的养肤颜膏给来。

在李斯看来，相比于防冻膏，这养肤颜膏只是多了一些玫瑰油、石粉、茶籽油等珍稀之，其他成分和制作方法别无二致。

建信君府中养有方士，那些杵臼、碾等理药材的东西应有尽有，李斯去借了些来使用，又去人楼里，借助老师荀的名义买了一小瓶现在邯郸城中有价无市的玫瑰油，费三天功夫，了三散发玫瑰清香的养肤颜膏。

李斯送了一罐给建信君，算作他借助在府邸里的“供奉”，一罐送给了借给他的方士，两人借此畅谈一番，然后友好散去。

术士很上，他将李斯这里有市场上已经断货的“秦膏”的消息“无意间”散播到了赵国比较有地位的“男群”，有地位，才能有机会近距离接建信君，他们只要在建信君边闻上一闻，就能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了。

这些男，自然不是谁都能见到李斯的，但郭开可以，因为公偃的府邸和建信君的府邸就在同一个里。

门就能见到的概率太大了，如果郭开特意去蹲守的话，那就十成十的能见到。

李斯见到郭开后“惊为天人”，一一又一，不忍离开视线。

郭开：......

难我真的有长这么？还是这人就吃他这一款的？

但总之，两人是顺利往上了。

当然，纯友谊的那。

养肤颜膏只是一个由，两人相谈甚互引为知己之后，李斯脆就将这方默写下来，送给了郭开。

此时的郭开，不过一青葱少年，人还未及冠呢，收到李斯的馈赠之后，大为动，两人之间更是浅言，无话不说。

李斯见时机成熟，有一次两人围炉饮酒的时候，李斯就叹：“这样菁纯的酒，可是越来越难喝到了，也不知秦国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也好继续生产此等，以供我等享用。”

郭开：“快了，如今秦国新王即位，安平侯重新掌政，估计不两月，邯郸城中店肆就会重新充盈起来。”

李斯睛一亮，询问：“弟可是有新消息？”

郭开：“之前秦王楚为了显示孝义，令国中上

下比照秦昭王的规制为秦孝文王治丧，秦昭王的陪葬那是秦国费几十年时间准备的，孝文王在位只一年，如何能比？是以这一年间，秦国上下作坊基本停业，全都奉王命准备陪葬。如今安平侯掌政，秦国上下坊又开始运作起来，货自然很快就能供给上来了。”

李斯笑着恭维：“原来如此，也就弟在公偃边伺候，才能有此见识。”

但他这恭维，显然没有挠到郭开的，郭开随意笑笑，只随：“公偃不过一纨绔，空有大志，无甚才能，徒之奈何。”

李斯却是不以为意，：“主君嘛，若是都像安平侯那样惊才绝艳，又有我等...”他指了指郭开，又指了指自己，“何用？”

郭开飒然而笑，跟李斯碰杯：“兄说的是，是弟想差了哈哈。”若不是公偃有幼艾（男）癖好，他郭开只凭才华，恐怕是近不了公偃的的。

李斯和郭开喝过一回，又醉醺醺：“弟如今是作何打算？难此生只甘公偃的近人吗？”

郭开长叹：“趁着年弱，多分些，等随公偃去封地后，再个一官半职，也就差不多了。”

李斯却是言又止，止言又，看的郭开替他着急，促：“兄还有何话是不能与弟说的？作何这般？”

李斯似是为自己壮胆一般，又大将杯中酒饮尽，才对郭开耳语：“如果弟助公偃夺了王位，那弟，是不是也能个相国当当？”

郭开被大大惊了一下，盯着李斯好一会，才：“太平侯可是在秦国质呢，若是大王......难秦国不会将平侯送归回国即位？”

李斯嗤笑：“那就不让他回来呗？难公偃会与平侯兄友弟恭，乖乖等太兄长回国即位？”

郭开非常笃定的否定：“那倒不会。”公偃此人，有大志，偏手低，说他天真那是褒扬他，说他单蠢都抬举他了。

若是公偃知自己能即王位，那他肯定会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太归国，但是——

“如今大王秋鼎盛，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如今的赵□□还不到四十的年纪，对一个男人来说，委实不算老。

李斯却是直直的看着郭开笑而不语，郭开被他看的心下疑窦丛生，待得思考片刻，睛倏地张到最大，手中着的黑瓷酒盏都掉落而不自知。

若是阻挠太平侯归国郭开还能接受，但若是....让公偃提前即位，那这可就有些超郭开的心理承受范围了。

李斯幽幽：“赵国人才济济，若是没有辅佐之大功，这相之位，即便坐上了，也恐不能服众。”

郭开神瞬间定起来。

不过，儿不服，掉老爹自己上位的事在赵国、甚至在整个战国史，都是很常见的事。

是以，郭开心中有了此念之后，也只是惊了一下，瞬间就接受了。

他不仅自己接受了，还上衡量起来此计划实施的可能。

李斯心下觉着这个郭开真是个聪明的，还是个搞谋诡计的好苗，这不，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他自己就给自己安排上了。

郭开心中有事，与李斯喝酒到最后草草收场，颇有些神思不属的回公偃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