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已经失去了的，或她还有但快要失去的。

往往想的越七八糟，她就越不可控地情绪低落，需要吃的药就越多。

现在，余好刚给一位客人结完账，手机就响起了电话铃声。一接通，对方没等她开就急忙说了起来。

“什么？”余好笑意瞬间敛去，她握手机，这样问。

…………

发烧且不退。

坠积肺炎很严重。

各个官衰竭状态。

这是在电话里，医生跟余好说的，关于姜秀的病况。

“家人要好心理准备。”这是在ICU外，医生摘下罩后面对面跟余好说的。

余好没回应，良久，才缓慢，可那时候医生早就离开了。

其实余好早就好心理准备了，在六年前知姜秀车祸的那天。尽那时候姜秀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余好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在着姜秀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准备——

她只有足准备，等到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不会难以接受到悲恸绝。

可百分百的准备，她似乎只到了百分之九十。

余好指甲抠着掌心，她不让自己眨，把目光聚焦在姜秀了氧气罩的脸上。她不再漂亮优雅，如今脸上只显憔悴病态。毕竟已经闭睡了六年了。

睡的时间长到，余好已经忘记她的瞳究竟是什么颜，她睁到底是什么样，以及如果她笑起来脸上是哪神态。

逐渐的，余好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姜秀的脸像是隐于朦胧的一层雾里。余好睛一眨，姜秀模糊的面庞又清晰起来。

——姜秀睫抖动个不停，随后将沉重的微微掀开，余好看清了，也终于想起来，她的瞳孔颜是褐。就像是梦一样，她睁了，还慢慢扯动嘴，对余好一个很浅的笑。

这个笑容里包什么意味，余好暂时品味不来。她动了一下嘴轻轻喊了一声“妈妈”，并不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声音来以及姜秀有没有听到。

接下来，余好看到姜秀嘴微张，好似要说话。于是她俯靠近。

姜秀的气息很微弱，嘴里发的声音极轻，更何况还隔着氧气罩，但心有灵犀般余好在那一瞬间清楚她说的话。

她说：“对不起。”

余好笑，一笑泪就掉下来，她回：“我原谅你了。”

视线又变得模糊，这一下，余好再也看不清姜秀的面容了。她抬手掉泪，再次视线清明的时候，里见到的依旧是那个脸苍白双闭的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