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的格虚弱，而且极易被别的病症过上。打小起她就是隔三岔五的风寒不断，疼碎了父母的心。

又盏茶的时间过，太后说：“固然如你梦中所见，母亲虽死，可若是在天之灵知我的女儿受他心照顾能余生顺遂，我从此再没有不甘心了，还敢再奢求什么呢？

等她说完了，太后有气无力地应答：“哦——竟是这般啊。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你让我静一静。”

等人们全都退了下去后，太后才有气无力地解释不让婠婠近前来的原因：“你现在要的是忙着中秋宴的诸事，我万不能让你在这关染上什么风寒，否则让你一病数日不起，外人面前就不好看了。你不必担心母亲，我没什么事。”

床帐内的太后忽地开了，嗓音是有些沙哑。

太后的床前置了扇宽大的西王母骑青鸾贺寿福瑞屏风，一方雀绿鸢尾纹的床帐垂了下来，掩得实实的。涂金凫鸭香兽香炉中缓缓溢缕缕檀香，越发显得这内殿安静肃穆。

“什么？婠婠，你告诉我，你放不下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七夕在魏朝算不得大节，是不办宴的，皇内也没有什么过七夕的说法。

婠婠立张了起来，一面向内殿走去一面问：“母亲得了风寒？你们为何不早些来报？请过医官来看了吗？他们都怎么说的，要吗？母亲今日还未起？早膳可用了……”

晏珽宗的眸越发沉，终于在心底下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亦是知了，原来我死后不久，父亲也驾崩，大哥哥顺理成章即位本是情理之中，然三四年后，燕王联合程邛造反……”

她理解母亲的苦心，便不再执着近前侍奉。

太后的轻微哀叹之声不断。

事后，待她意识朦朦胧胧之时，晏珽宗的神智却十分清晰。

这日早晨，晏珽宗在皇邕楼理国事，婠婠去千秋给母亲请安加商讨中秋事宜。

婠婠仍是没找到机会再宣漪娴来，现下还多的是没受她接见过的宗亲贵妇们，加之转到了八月中，又有中秋节这样举国庆的大节需要办，内司省和礼的人递了文书和才买置办件的单到坤宁殿来，婠婠放心不下，每日都要去找她母亲商议，连宴桌上的一只茶盏的事儿她都要细细过问安排妥当。

照惯例，这样的节日里也是有宴宴请诸王公的。宴之后还会有一些驱邪祈福的仪式。

她不肯说话了，呼渐渐平稳，俨然睡了过去。

婠婠将脸埋在了锦被里，模糊不清地答了一句：“可我还是放不下……”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一母亲寝居的内殿，婠婠发觉近伺候母亲的云芝和月桂都不在，反而是一个二等人候在殿内。

婠婠哦了声，乖乖地在离太后十数步远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半响，她又说：“婠婠呀，你母亲去的比你早，好些事情我梦见的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真切，那你梦中又是一番如何的光景，再说与我听听可好，你后来……在那时、又过得如何了？”

婠婠的脸上染上几分情急的神，“母亲，您别多想，燕王程邛等人已死，咱们不会再事的！大哥哥不会有事，外祖家也一定不会有事，您和我这辈熬过了这一劫，您现在正是合该安养的年纪。”

婠婠问了句她们人去哪了，那人跪地诚惶诚恐地答：

“别过来——你就坐在那绣墩上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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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内的人顿时惊一冷汗来。

这不大不小的事情，元武帝一声令下的功夫而已，倒也没有激起任何反对的声音。

“回娘娘话，太后昨夜似起了些风寒病症，不大快，季姑姑楼姑姑她们连夜伺候太后，太后怕她们也过上了风寒传给娘娘，便让她们在娘娘来的时候退到偏殿候着。”

……

不过，今年的中元宴被元武帝废去了，他的理由是此节不吉，怎能让他的皇后后持的第一个宴就是中元宴，应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样的好日才对，否则说起来，皇后就过中元节，多难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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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

一眨又是数日时光飞逝，已到了七月底了。

“母亲！”

“婚后的场景，我就梦得甚少了。只隐隐约约地恍然见到我与孟凌州相甚是恩，后来我养好了，也与他有了嗣。我们的孩，是随女儿姓晏的。

中元夜，在太后的主持下里了些必要的驱邪仪式。帝后二人全程陪侍。

他权倾朝野，不几年后迫靖泰皇帝逊位，让我的儿以我父亲文寿皇帝之孙的名义登基称帝。朝臣虽有不少惊讶反对之声，可亦被他蛮横镇压。婚后十几年来，他一直勤勤恳恳辅佐到我的儿能自己亲政、坐稳了皇位，倒也海晏河清，百姓安居，称得上是太平盛世。

婠婠低着，“母亲，我前些日不是说了一遍给您听么，我嫁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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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我见到我满白发，同他安养在一江南小院中厮守晚年，亦甚得趣味。”

但实际上晏珽宗今年废中元节，只是舍不得婠婠太过劳累了而已。或许刚就要持这样大的宴，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挑战的，婠婠又是个要的，断不肯落了丁错在人前，所以她自然要数日不得安心，亲将一切搭理得井井有条才肯，少不得又让她病一场。

“在我梦里，母亲当年没有把、把他从舅舅的外室手中抱里。大家都晓得我五哥一生就夭折了，您膝下只有我和大哥哥这一儿一女。

“可是我并未真的死了！等我再次睁醒来时，竟然已是十三年后。那时母亲边的伺候的旧人里只剩下了芝姑姑，也是她一直在女儿边照顾。

他垂首看着怀中的女孩，蛊惑似的问她：

她了声好，随即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从去年夏天她趴伏在小几前白日里恍惚起的那个梦算起。

婠婠弯了弯，态度十分恭谦：“母亲请讲，女儿一定铭记。”

再一转就到了中元节之夜。

“人到要老的时候，忘大，略魇了一夜，就跟忘光了似的，你再说与我听，让我也再想想。”

可是女儿不济，一路舟车劳顿到卡契时、已十分虚弱，阿日郎司力不喜我这般病态，待我、待我十分冷淡，还动手打过我……不到一年，我便病故了。”

“妾陶氏恭请陛下圣安！”

“婠婠，今夜放河灯驱邪，你有什么心底的邪祟之要随那河灯一起放走吗？”

“你看，他呢，不论是孟凌州还是晏珽宗，前世今生都待你这般一心一意，可见是你的良。虽则过去咱们之间有些龃齬，可是他待你好，我也就不怨了。

不过婠婠啊，我是过来人，有几句话说给你听，以后你一定要牢牢记得。”

太后还没说完，婠婠已冷笑着直起了来，她今日发间的是一定用作常服上的金嵌宝珠翠龙凤冠，鬓发间别心裁用了金嵌宝桃枝鸟掩鬓，乌发间的一对金累丝镶宝珠凤蝶穿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被摇得泠泠作响，整个人越发显得贵气人了。

只是礼的几个官员心里暗：那会上呈给元武帝选择婚期的良辰吉日有好几个呢，当时我们是不是就提前跟你说过了，皇后若是七月初四，没几天就到中元节，可能不大好听是不是？当时你咋不说这话了？哼。

婠婠说，“母亲，女儿说完了。女儿所有梦见的就是这些。”

当晚，坤宁殿内婠婠又与晏珽宗照例数次。

床帐内的太后叹息了两声，幽幽：“我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昨夜又坐了那见不得人的噩梦，魇得我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是，母亲，我明白的。”

婠婠呀，你要记得，他是你的夫君，是你前世今生的天赐良缘、真命天，日后你们夫妻一块相，你也要待他真心实意，两厢之间推心置腹的方是长久的夫妻之，有什么心里话呢，你也能和他好好说说。

后来平平淡淡地过了十几年，到女儿长大了，卡契国君阿日郎司力又来求娶女儿，镇边没有大将，父亲没有法，只能嫁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