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恐惧地举着枪。“周宗棂！”我大叫。

“不要过来！”他压过我的声音。

沉默之中，有我们牙齿的碰撞，楼上隐约的电波噪声。

“你以为我不知吗？你们这群怪！都是牙齿！”他咆哮着。

我无限寒冷。

“你见过﹍怪﹍？”我艰难地问，上前一步。他的枪对准我，中烧起了嫉恨。

“宗棂，我相信你，我﹍见过那些怪，你放下好吗？”我尽可能放低。

“开！你这妖怪！”火光枪，碎了一片墙。

“你跟他们一样！你这嘴里长了老二的妖怪！”他的声音完全疯狂了。

“我甚幺坏事都没有﹍我很乖，我没有看见尸，我没有杀人﹍”他的泪激得枪颤抖了起来。

“宗棂，我相信你，我不会害你，你听我说﹍”

“放！”他里一条怒火。

“你有甚幺不一样？我知，你看不起我，你们都是怎幺说的？‘你这条连拉屎都对不到桶的蠢猪！’就因为我胖！你们都不得我！你知你们怎幺样？每天小事都赖我，丢剪刀也说是我偷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们？”

他悲痛得嘶哑起来。

“你是偷过内啊？”我反问。

“那又怎样？我偷过一条内，天下的坏事都是我的！”他直吼到力竭。

“Youmonster（你这怪兽）﹍”他的泪涌。

公寓的天井里，无线电的噪声仍叫嚣着。

他回过枪，张大了。

“宗棂不要！”预他的举动，我最后惊叫来，扑向胖。

天井红了一片。

在将聋的耳鸣声中，我捧着呼呼的脑浆，血过我的脸，彷佛有些疼痛，耳朵有些疼痛。

房东瘸着，忍弹伤看着无尸，缓缓跪下。

门打开，本已离开的小郭拉着一个男人回来，看见这些都说不话。

都结束了。

我畏寒地坐在救护车上，开走之前，我看见那条曾经偷窥过的巷。

宝蓝裙的女一个人，夜在那里下着泪。

不过已经没有榴莲了。

破碎的都已经破碎。

我闭上双。

很早以前，房东以为自己误杀女友小郭，于是就近将她藏了。小郭大概是在他堆好冰块之后醒来，才打电话给现任男友（房东中的第三者），但她起心试探房东，于是留了下来。发觉房东所谓“怜惜”之后，她就彻底逃跑了。

然而房东并不晓得女友还活着，以为尸失踪。前阵波及房客的暴躁就是起因于此。周宗棂当时恐怕已经错，以为自己所见的人类都是怪。而房东心里有鬼，看见周宗棂见人仓惶，就咬定胖和尸失踪有关。

本来房东借着自己有钥匙，打算偷偷摸胖房间，然而当晚接到一封莫名的来信，请自己到厕所谈尸的事。他带着左手枪去，刚好周宗棂在厕所，两下相对更是误会横生，房东只以为周宗棂打算要挟，就牵动杀机﹍回到房间时，墙像遭遇过拉扯，一条条裂痕爬满所有的景观。

简依然没有回来。那晚，简就失踪了，只剩我和满室的隙。

风，鼓满了窗帘，房间一下空了一半，空了一个人的位置。

我后来又遇到那个秀气的男孩。据说阮阮都没有回来过，但他总是闻到她的桂香。男孩对我说他的撕裂，他的，说阮阮是他的缺失。

“小孩懂得甚幺生命？甚幺？甚幺缺失？”我笑他。

“小孩为甚幺不懂？我和阮阮大到可以，你以为小孩是无的？如果生命的全貌始终奥秘，大人也未必更懂，更何况，小孩更会受。小时候的经验绝非微不足，也许只是因为被迫离开游乐园，或百货公司，我们大哭，其实已经足够让我们记得，并以我们的破碎重复印证：终有一天，事都要结束。”

从他童稚吻说，我冷笑一下，不再说话。

我忆起那封信，也是源自某个姓郭女的失踪。一桩没怎幺大不了的破灭，于某个时刻被夹在某一数学课本之中，于我，于女，于这个世界都没有影响，只是某时某地某个年轻人比起死亡更轻的一事，一把没有牙齿钥匙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