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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ywood》(5/5)

《Hollywood》

“They like the smell of it in Hollywood. How could it hurt you when it looks so good?”

——Madonna

穿着海关制服的小黑哥盯着护照看了半天,用奇怪的腔调读着,“LI-AN FAN?”

“Ivan。”连凡立刻说了他的英文名,递上自己打印来的offer。

其实本就不需要这些纸质材料,他的护照上有完整的电签证,但连凡喜将文件递去的那个动作,让他有手握亿万级别生意资料的满足

小黑哥看都没看他,只在护照上随意地盖着戳,懒洋洋地说了句境,又把东西推回给连凡,随后转朝后面的办公室喊了句什么。连凡只听清了“coffee”这个词,但他还是微笑thank you三连,仿佛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

当连凡一脚踏机舱时,他悄悄地气,想试试看传说中的“自由的空气”,是不是真的比较香甜。但他只能闻到机场中央空调的清洁剂味,有失望。

但很快,他就开始觉得酸了。和他同时走禁区的是一个中国姑娘,本来走在他侧稍后方,一看到栏杆外站着的另一个金发碧的洋妞,她就拖着小箱飞奔了过去,在连凡边带起一阵风。

连凡目睹着她们隔着栏杆拥抱,然后陷吻之中,旁若无人,有人也是羡煞旁人。

洋妞穿着正装西裙和鞋,中国妞穿着衣夹克和丁靴,金白领和摇乐手,简直像是从网络小说里走来的一对。

一边走着,连凡还忍不住回看了两,多吃了几嘴狗粮,那两个姑娘竟然还在亲!他暗暗吐槽,嘛不去开个房?在公共场合显摆!同时,他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大呼庆幸,自己终于来到一个可以和异恋一样,当街秀恩,无需掩饰任何恋对象,甚至可以和人领证结婚的地方了。他推着超大行李箱,扭着,在机场光的地面上走得犹如维密T台,已将自己的过往统统抛在脑后。

在他前展开的,是崭新的生活,是他期待已久的飞跃,是他的重生与涅槃。

连凡带着耳机,哼着歌,在心里默默跟念着嘻哈音乐的词,把money和sex吞吐了数十遍,仿佛他已胜券在握,真的什么都拥有了。

“Hi!你就是Ivan吧?”镜男心地帮他把行李搬上车尾箱,“飞机怎么样?

好的,很安静,可以睡一觉。”连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容地坐了去,“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有一个好的休息环境,我还真宁愿坐经济舱。”

来接他的这个镜男,是个朋友的朋友。当时给连凡介绍这个培训项目的人,刚好认识那间学校的在读学生,就顺便介绍两人加了微信。听说人家接机本来是要钱的,但连凡提前和他认识了,在发前那几个星期,差不多每天都以“问一下去那边需要准备的东西”为由,拉着镜男谈天说地,最后也混得蛮熟的。所以镜男不收他接机费用,答应了当晚带他去local餐厅,连凡主动提请他吃饭。

镜男是直男,和女朋友一起来读书的,两人都冲着工签排队绿卡而来,都在读grad school,也就是研究生硕士。在三天之内,连凡会彻底掌握这中英文混杂的说话方式。

为了这次修,连凡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提前订好了学生公寓,只是短租,供他在找到合适的独居公寓之前短暂落脚。他搜罗了不少攻略,知哪里是华人聚集的地方,哪里是gay聚集的地方,知在哪里买东西会让他看起来有品位又不抠门,知学校有哪些资源可供他使用。

连凡有备而来,下定决心,要将他的指纹狠狠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本来以连凡的雅思成绩,他可以申请免去语言班,但他选择提前小半年过去,和所有同时期学的新生一起上语言班。班里近四分之三都是中国人,有男有女,有一看就知是在国内考失败的小年轻,也有拙、从不敢用英文发言的中年人。在来之前连凡就知了,修的中国人不外乎两,想用洋墨给自己镀金的,或者想用文凭板移民的。语言班是所有专业打散了随机混着上课的,连凡稍微打听了一下,其他人不是商务金就是教育护理,和他一样念艺术或设计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除了中国人以外,最多的就是韩国人和阿三哥。唯一的一个黑人妹,来自某个欧洲小国家,她自我介绍说完之后,没几分钟连凡就给忘了是哪儿了。

连凡和那些一手握着两台不同品牌手机的同学们随意聊聊,换联系方式,打听一番小年轻们的家乡,在课上认真听讲和pre,既不掩饰自己的能力,也不过分张扬。他知这些各自家境不菲的同学,不知哪天就能成为有用的人脉,但他的目标并非语言班的中国人,这级别的人,他没国前就认识不少。

在正式开学之前,连凡将学校所有社团的facebook主页都浏览了一遍,给所有标注着“别/取向平等”的社团都了赞,在他们过往活动的照片中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着墨镜,悄悄排着奢侈品专卖店外的长队,让自己隐在亚裔人群之中,一气刷卡买了三四个包包和钱包,成功在店里开了会员。来之后,他又绕去成人用品店,用手机拍下各和电动的照片,然后是药房里的增肌营养品、小众护肤品、只有国外才有的限量彩妆……

这些都不是给自己用的。他的行李中,有他心挑选过的淘宝个人设计师单品,中国风纹和颜的时装,私人定制的小饰品和化妆盒,请以前合作过的店家给他量裁剪、只此一件的休闲服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撞款。

许多人以为,既然都国了,有便宜的LV和Coach,能买到The Body Shop和专柜的Fenty,为什么还要从国内带东西去?但连凡不这么认为,所有满大街的中国人都在追捧的东西,他都执意要舍弃。他的所有穿着打扮,在国内不会与人相同,来外面,就更加不能与人类似了。之所以要去店里扫货和拍照,原因也很简单,他知这些东西在国内有销路,可以从代购中捞到不小的一笔。

时隔数年,连凡再次需要开动脑,为自己谋生。

开学之后,连凡开始了久违的忙碌。他心里有着全盘的计划,每一步都必须尽全力去走。

开学周的社团展示中,他在几个社团的摊位面前驻足停留,和明显比他年轻的同学聊着天,得到了好几个派对邀请。

他偏某些财雄势大的兴趣类社团,摄影社里多半不会有影视专业的学生,反而会有很多其他专业的摄影好者,若家里没矿,一般人烧不起单反设备,所以摄影社肯定很多富二代;橄榄球队里必定有不少材好的猛男,但估计直人比较多,可以了解,未必要加;喜剧社的内容他不太兴趣,但这一类表演社团活动特别多,而且每次都有酒提供,观众也多,是绝佳的社场所,哪怕听不懂老外的笑,也可以去玩一下。

最后,连凡停留在Queer友会的摊位前,眨着两只好奇的睛,小心翼翼地拾起桌面上的彩虹旗贴纸,满脸上写着跃跃试和懵懂无知。

摊位上的是一男一女两个白人学生,年纪估计比连凡要小不少,情地给他介绍着社团内容。在这里,所有取向都可以公开,都会被包容,大家平等地参加社团的蹦迪派对、游戏之夜等活动。除了纯粹的吃喝玩乐之外,社团另一个目标是促LGBT群的就业平等,所以也会不时举办不同专业的networking小聚会,除了在校学生之外,已就业的校友成员和一些对LGBT友好的企业代表,也会来参加。

那白人女学生看着犹犹豫豫的连凡,灿烂笑容不减,故意将说话的速度放慢,用英语这么对他说:“就算是于探索阶段,还不确定自己取向的朋友,我们也是十分迎的。在这里,包容和平等是最重要的。我们随时迎新成员的加!”

听了这话,连凡飞快地将贴纸撕开,把小彩虹旗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她说了一句“Thank you”。随后,在两个学生赞许和鼓励的目光中,连凡离开了。

他本来想要装一副被打动、受鼓舞的样,但自己也不曾料到,在他离开那个摊位、低看着手上的宣传单张时,目光落在纸上两个男学生牵着的手上,他竟然真的泪盈眶。

除了Queer社团的活动,连凡不曾落下每一次他们自己专业的聚会和课外实践。那些人手一杯sparkling,围站在脚桌旁,滔滔不绝地聊着最近一个项目的预算,互相恭维互相介绍的酒会,连凡自然得心应手。

因为有之前实打实的工作经验,连凡在一群混文凭的货之中较为突,他又不像其他中国留学生一样,怯于自己的英文平而不敢和local谈,反而喜往白人堆里扎。每一次参加这晚会,他都把彩虹旗贴纸贴在上或是包包上,选择一个大家都能看到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位置。每当有人指着这个贴纸,连凡就会“哎呀,上次忘记撕下来了”的表现,而围观者也会十分脆地用“没关系,本来就是个好东西,love wins”来回应,新一际又可以就此展开。

很快,连凡就给自己讨到了不止一个实习offer。在调查之后,他选择了一家初创公司,看中的既不是薪资待遇,也不是发展前景,而是公司所的地理位置。

在课余时间,他在早上打着uber,到位于CBD的公司上班,中午在全世界最繁华、最昂贵的商业街,吃着沙拉和小吃车的塔可饼,当然都有拍照。因为他只是一名实习生,公司不会给他安排太过复杂和心的工作,但所有的际场合和活动机会,他都可以报名申请。在那些他期待已久的社上,连凡觉得自己升上了天堂。

晚上下班之后,他沿着灯红酒绿的主走着,在happy hour随便一家小酒馆,用特价啤酒把自己得微醺,然后才走男与drag queen遍地的gay吧。

在这个大洋彼岸,无人认识他的地方,连凡喝下一杯接一杯的龙兰shot,爬到吧台上肆意地舞,然后再大方接过男人们请他喝的赠饮。

第二天,在宿醉后的痛之中,他或许会翘课,或许不会,但期末作业必定是大胆而又独特的设计。除了到教授那里,他也会一份到公司领导手上,但一个月下来,公司还没有采用过他的设计。连凡也开始思索,或许该个槽了,最近要多去上司那里刷刷脸,好让她给自己写推荐信,还有Queer社团的社长,这政治正确的东西特别好用,一封企业老板的两封。

在Queer社团的聚会中,连凡维持着“较为落后地区,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外闯,在这个圈里无依无靠”的人设,与同学们相谈甚,也和几个白人小帅哥看对过。但他不敢轻易手,因为社团里的同学和国内那群基佬不同,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大多数都有着完整而普通的家,个个乐于助人,有活力,却不见得可以随便玩。连凡对西方人的婚姻观所知甚少,不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驾驭一个白人家。万一人家一辈都不想结婚?或者有他本搞不清楚的婚前协议?也有可能,人家的父母留给儿的遗产本没多少,甚至大学生上还背着不知多少万刀的学费债?连凡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过那的。

为了国,连凡将本来在国内办得稍有起的生意抛售,名下的固定资产能折现的统统折现。他既然来了,就好了不回去的打算。哪怕以前的积蓄可供他衣无忧一段时日,他还是要努力开源。

除了常见的奢侈品和日化产品之外,连凡专门起了男用情趣用品的代购。后和震动,尤其是经常在基佬们现的aneros,连凡凭借着自己以前的人脉,在社平台上大大方方打起了广告,亲自写测评repo。买送diva个人香小样或无删减豪华版专辑,一次满足gay们的三个愿望。这些东西过于冷门,大多数gay又担心在公开平台上网购会隐私,所以会来找连凡的,都心甘情愿付一笔不菲的代购费。

但这些收,对连凡来说,也只能算是日常零。他的目标,依然在人上。

当连凡第二次见到那个ABC时,他心里知,机会来了。

那是在Queer社团的期末前派对上,附近不止一家校有质相似的社团,几个社团联合起来,包下了星级酒店的空酒吧,将彩虹旗挂得满天板都是。

连凡手里捧着一杯house white,但没喝几上是圣诞假了,这就意味着学期快结束了,离他学生签证到期的日越来越近,他难得地焦虑起来。最近几次这场合,他都尽量保持着清醒,想要在各状况中有更快的反应。

他看见那个正在和人聊天的ABC,第一只觉得有些熟,再看一,心里有了两个猜测。其实他对两个猜测都没有多少把握,但正巧此时,ABC的聊天对象走开了,连凡觉得这是上天给的机会,而在保守和取之中,他永远会选择后者。

“Hi,抱歉,说国语可以吗?”连凡带着不确定的神,却直接对ABC说了普通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ABC有些惊讶,但仍礼貌地微笑着,当真也用普通话回答:“唔,我不确定?”

连凡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确保对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长相,然后才恍然大悟:“是那个,两个月前的,那个华裔设计师的新品发布会吗?”

“噢,可能是,那可能你确实见到我了。”ABC又有些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记不太好,你是……?”

连凡连忙歉:“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意思,当时我没和你打招呼,你不认得我是应该的。是我单方面记得见过你而已,我是Queer社团的成员,因为平常很少在这里见到同胞,所以我忍不住上来打扰你了。”

ABC也善解人意地笑了,亲切地与他握手:“没关系,Alex Song,很兴认识你。”

“Ivan。”连凡会握住他的手,比寻常多用了三分力气。

当天晚上,连凡没有再离开ABC的边。他们谈天说地,从晚会的氛围和供应的餐,聊到华裔设计师在时尚界的未来,以及亚裔LGBT群的罕见,还有各自喜的伴侣类型。

ABC说他的中文不太好,能听会说,但写得不畅,连凡立刻提可以给他补习;ABC不是这几所学校的校友,他毕业于更加尖的名牌大学,但妹妹在附近的大学就读,所以他今晚才会来参加这个晚会;ABC对帮助亚裔同胞提升社会地位有着忱,欣赏有理想、有品味、善良的人;ABC目前还在父母的公司就职,未来有打算自己投资创业,行业还没决定……

晚会结束后,ABC提要送他回家,连凡婉拒了,但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有的时候,矜持就是最好的勾引。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连凡敷着面,搜刮着互联网上有关这个人的每个角落。

如大多数华人移民二三代后裔,这个ABC也有一对富得油的企业家父母,未来可以独自继承至少两家上市公司。ABC在国外生长大,父母是典型的知移民,一家的专业背景都无可挑剔,唯一古怪的地方,是他曾经和女人结过婚,有一个四岁的儿,一年前又离婚了,目前是单状态。

那他为什么会现在一个LGBT聚会上?原因倒也不容易猜到。他工作的那家科技公司,也就是父母留给他的宝贵财富,半年以前闹过职场潜规则事件。案件细节没有公布,最终结果也是外和解,但却让他的家族旗下企业大失声望,在互联网上遭到抵制,价也一跌再跌。

这个ABC或许不是铁gay,或许他是个双,只要他能接受和男人的婚姻,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反正他儿已经生了一个,以他家的财力,要再代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有什么,能比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冲破传统思想和社会歧视,和另一个男人结婚,来得更能提升企业形象呢?大家都愿意支持少数群,谁还会记得什么扰?

到日时,连凡已经确定,这个ABC就是他最完的猎

他们去约会,ABC带他游览城市,去唐人街找最正宗的丝袜茶和汤包。连凡对他说在国内的事情,描述北京和上海的繁华,和他家乡小镇的淳朴。

在跨年夜,他们在私人派对上一起看烟。连凡静静听着他说他和前妻之间的纠葛,不时评几句,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把日“过得像个女人一样”。

他们在连凡租的公寓里共晚餐,客厅完全收拾成了连凡心准备的样,极简的家和少数带着前卫气息的饰品,总风格是大多数人会喜冷淡,却又在细节之有着挑逗。小尺寸的看似不经意地扔在了茶几底下,客人就算看见了,也肯定不好意思指。饭桌上还散落着学习资料和未完成的设计稿,在快开饭时,天然呆的主人才会匆匆忙忙把它们收起。

晚饭过后,他们在沙发上接吻、互相抚摸。ABC礼貌地征求连凡的意见,连凡却故意说,明天要工作,真的很遗憾。连凡知,这一次,他需要更多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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