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穆长洲和之前一样，被扶着侧靠在行军榻上，由军医下一药，又立即吐，牵引血迹。

上绸卷起，几刀伤一样刮了毒，还在滴着血。

舜音默默走，站到正中那尊佛像前。

舜音胳膊，转往外，一手摸到怀间折，才想起自己本有一堆的话要问他，偏偏回来后看到他成了这样。

就让他以为她还没回来，自己撑过这关。他已经独自走过许多险关了……

“军司！”胡孛儿慌张喊。

屋里多了好几盏灯，一下亮了许多。

他的中衣已被解开，手臂搭在榻沿，几包扎好的伤都已拆开，刚被火烧过的刀刃刮过一层，血滴下，落地上铺着的草灰。

空旷的殿中灯火飘摇，只这一尊佛像，依旧寂静冷清。

若能让她祈愿实现，她也可以敬拜。

招手，几个随从了禅房，胡孛儿跟着走，关上屋门。

“哐”一声响，穆长洲刚又被下一药，骤然吐，手臂一下脱力，带落药碗砸落在地，俯趴在榻边，急促呼气、气。

舜音展开佛笺，手指一顿，神凝结。

胡孛儿怒：“怕撑不过去还要用药！”

舜音面朝着关上的门，看着门上映的幢幢人影。

军医已将伤都包扎好，接过汤药，犹豫停住：“可、可这是军司自己的命令，他说要尽快治好，他能熬过去。”

舜音还跪坐在铺垫上，神自佛像转去香案，看见案上摆着佛笺，空着的思绪才回笼，想到什么，起走近，手伸去佛像莲座下，摸一张卷着的佛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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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曾和穆长洲一起站在这里的场景，当时他说：“若能让我祈愿实现，我也可以敬他。”

舜音走过去，接了药

她从不信这些，现在依然不信，静静看了片刻，却还是敛衣跪在了蒲垫上，合十双手，垂首拜下。

是当初他亲手写下，留在那里的祈愿。

张君奉在旁扶着他，皱着眉：“没有，夫人还没回来，那就是梦。”

“军司！军司！”胡孛儿的大嗓门格外刺耳。

天黑了，小院中也悬了好几盏灯，前面的佛殿却昏暗。

军医脸煞白地将人扶着躺回，迅速包扎他手臂伤：“应当没事了，只是药太烈，怕军司撑不过去……”

一名随从匆匆送了碗新汤药来。

穆长洲早已痛醒，一手抓着榻边，气问：“她是不是回来了？那不像梦……”

寒风往佛殿内，至夜，远僧侣们隐约的晚课诵声早已结束，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后面的禅房里似也毫无动静。

用力推开禅房门，一看到前场景，她脚步一停，才看清他在经受什么。

胜雨走了过来，扶住她胳膊：“夫人去歇一下吧，军司定会无事。”

“祈愿吾妻，左耳康健，永闻吉音。”

舜音着佛笺，倏然抬，心一扯，飞快往后走。

胜雨过来放下斋饭茶，又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