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不太兴，抿着耳朵，黑沉的眸死死盯着他看。

黑猫眨了眨睛，仿佛在费力理解他话里的义。

院外几人表情不耐，为首一人穿褐衣袍，材壮，肤黝黑，狭长的睛隐隐着凶光，正是梁木匠本人。

之前才抛到脑后的忧虑一时间又都涌了上来。

空气霎时安静。

临近晌午，柳遥正要准备午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接便是有人声喊，“家主人在不在，梁家带人给你外甥小柳送聘礼了，几大箱呢，还不快开门来接！”

柳遥轻轻皱眉，总有不太好的预。

“而若是同意的话，”柳遥的脸颊微微发红，“总觉有些不太现实，殷月离毕竟是大人家的，人也好看，画画也好，又不是那张扬的格，应该不大可能接受这匆忙的婚事吧。”

梁木匠打人打惯了，柳遥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梁木匠一把拖了过去，刚要闭，就听耳边传来一阵痛呼。

原本还一脸悠闲的黑猫听到「定亲」两个字，忽然立起了耳朵。

说罢一脚踹开了院门，伸手便要来抓站在院内的柳遥。

照她的说法，能卖三十两银的价完全是柳遥的功劳，剩下的合该都是他的。

“是，你自己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小哥儿，有哪个是愿意嫁给你的。”柳遥提了声音。

“舅母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山上了吧，你说若是他不肯同意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嫁给那个什么梁木匠，之后如果逃婚的话……也不知会不会连累到舅舅他们。”

他和殷月离才刚认识不到几天，互相间也谈不上有多了解，突然就要谈婚论嫁，就连柳遥自己也觉得事情委实太过匆忙。

说着朝柳遥招了招手，“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过来让我瞧瞧，咱们月底就要成亲了，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不齐整的地方。”

柳遥怀里的黑猫动作利落，继划破对方手臂之后，反爪狠狠抓向对方的右。

与舅母单纯的兴不同，柳遥如今心底更多的反而是对青年态度的担忧。

柳遥起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五人抬着两大箱东西正等在院门外面，估计就是刚才那声音提到的聘礼没错了。

黑猫一声不喵，只懒洋洋趴在他的臂弯里面。

却等了许久，也没听柳遥说清楚那个他究竟是谁。

果然，梁木匠这话刚问，周围众人顿时小声哄笑起来。

昨日与焦掌柜易后还余下差不多五十颗红芝草的，舅母冯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回来便全给了柳遥。

鲜血迸溅而，梁木匠痛得大声嚎叫

柳遥将黑猫抱近了些，忍不住轻叹气，“你的睛和他的好像，都是黑沉沉的，好像一光亮都透不去。”

“别动，”怀里的黑猫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剧烈挣扎，柳遥连忙将它住，“乖啊，我要先把红芝草下去，等下再陪你玩儿，你先别动。”

毕竟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不愿嫁我？”

柳遥神情一松，弯腰抱起黑猫，了对方的脑袋。

这回不光是梁木匠，就连旁边正在起哄的众人

说一个小哥儿齐不齐整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齐整」，而是单指小哥儿颈后的印够不够清晰，成婚后是否好生养。

这一打岔，倒是让柳遥忘了方才的纠结，忍不住轻笑了下。

“你是不是饿了，还是想自己到外面去玩儿。”柳遥在布上了手，将怀里的黑猫举到面前。

柳遥自然说不过舅母，只能想着尽可能多一些来，好减轻舅舅治病的压力。

“怎么，”见他不肯说话，梁木匠越发盛气凌人，“你是什么名门闺秀吗，我给了你爹娘足足三十三两的礼银，又抬了这两大箱的聘礼过来，居然连瞧一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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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桥村不过是个乡下小地方，在嫁娶上向来没那么多规矩，一般收了作为彩礼的礼银，再选定好了合适的日期，两人就可以直接拜堂成亲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或许他也中意我，愿意同意之后的定亲呢……走吧，今天还有好多活没有完，等我先将这几颗红芝草都上吧。”

礼银之外的聘礼不是没有，比如酒，牲畜，布匹，茶叶这些。但村里人忙于生计，基本都不会在这些徒有虚名的事情上多浪费时间。

“怎么了？”柳遥忍不住疑惑，手里的动作却并没有停，利落将几颗好，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学那晚一样，浇了少量清在泥土的表面。

阿爹和后娘为了顺利将婚事办妥，中间一直多有遮掩，想来应该是惹到对方不满了。

也跟着停了下来。

吃过早饭，目送舅母离开，柳遥将舅舅柳安如扶到床上休息，心神不宁地开始打扫房间和院。

“别打量我是好糊的，今天我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若是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让你爹娘把那三十多两银连本带利地吐来。”

黑猫的睛也是纯黑的，刚刚在角落里的时候仿佛与影完全为了一，难怪他之前没有发现。

“谁！”

“这位就是崔家小哥儿吧，”见柳遥来了，梁木匠挑了挑眉，上下将他扫了一遍，“长的倒是不错，就是爹娘不会人，明明已经收了我的礼银，却推三阻四的不肯让我过来见人。”

“好啊，”梁木匠双拳握，面孔气得通红，“还没阁的小哥儿，居然敢这么和未来当家人说话，看我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怕是连自己什么份都不记得了！”

“是你啊，你之前去哪儿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聘礼？

黑猫本不听他的解释，反而挣扎得更加用力。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断了柳遥的胡思想。

柳遥吓了一，连忙凑过去，就见通漆黑的小猫摇了摇尾，姿态悠闲地从角落影里钻了来。

好在柳遥也不是认真询问的，又逗了它一会儿，便继续去忙其他家务了。

或者更严重一，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有意欺瞒，只为了逃避家里安排的婚事，就不惜利用对方来脱……

“去啊，”柳遥抱着黑猫，声音有抖，但还是撑着开，“银是我爹娘收的，我本来也不愿嫁你，你自己去让他们把银吐来吧。”

柳遥心底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

梁木匠原名叫什么柳遥并不清楚，只知对方脾气暴躁，却手艺极好，来的家木工在整个西北边关都是有名的，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如今恶名远扬，也没人真能奈何得了他。

这梁木匠奈何不了他爹娘，便只能跑来欺负他，名义上说是送聘礼，实际却是来给他下威的。

柳遥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这双眸似乎有些熟。

柳遥一阵反胃，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此行的用意。

拿了两个稍大的盆来，柳遥坐在矮凳上，低数了数装在布袋里的。

对方会有什么想，会不会觉得意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自重，随随便便就想找人嫁了。

“你说他会不会同意，”柳遥纠结地晃了晃手里的黑猫，病急投医，“听说黑猫都是有灵的，这样好了，你来帮我参详一下吧，叫一声就是同意，叫两声就是不同意。”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