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沉默一瞬，恨恨:“确实该死！”

奔波一整日，难免沾一风尘，郁晚说完便转去冲凉，一盏茶过后回来，那油纸包没动，铁环位置也没变。

曾姑娘意料之中，赞赏地朝隔看一，并看不见对方相貌。这等见不得光的事，自然不能轻易暴，杀手与雇主和中间人不相见是开店初便沿袭的规矩。

“你来得巧，有笔单晾了半月都无人接。”曾姑娘拣过一本红册，“杀城南冯府冯志良。”

“他有什么恶行？”

黄昏时分，郁晚去到雁拂山下最近的驿站问了信件。

她听了片刻，屋里一动静没有，闵宵是睡着？还是死了？

“又缺钱了？”曾姑娘也不抬，对着手里的簿拨算盘。

“我这里何时缺过活儿？只是你规矩多，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挑三拣四的，能的自然不多咯。”

真死了？

郁晚瞬间来气，“我可是给了你五十两！你就查这个？人多地广地让我怎么寻人？”

“要接吗？”她问一声。

郁晚着手指，心里两厢撕扯许久，最后一咬牙，“我接了。”

雁拂山五十里开外的银曙镇上有个沽酒生意的铺，因老板酿酒技艺不佳，为远近居民诟病得厉害，年年说等着看它关门大吉，可偏偏他那新客不断，每人走时都捎上两坛，竟撑着它开张了十来年。

蚊也是，郭小安那钱如，她实在穷得厉害；再者，就当行侠仗义了。

“冯志良占平民耕地，将雇主儿儿媳活活打死。老两报官无果，找江湖人讨个公。”

意料之中，尚未收到闵祥安的回信，该是没有这般快。

郁晚叩响桌案，将瞌睡的人惊得丢了一半的魂。

闵宵骨一闷响，冲力大得他摔半丈远，颈间铁链哗楞抖动，他趴伏在地毯上，捂着缓和那震碎肺腑的剧痛。

郭小安脸上多，一层一层堆褶，他正了一层褶儿愁苦地叹气。

闵宵张着息，上轻颤，睫眨得极快，里因疼痛泛上些意和红痕。

“想杀我？就凭你？”她极尽嘲讽。

她离开时闵宵心如死灰地躺在卧房地毯上，下铁环在外，说明他来过。

是见她门了，试图逃跑？

郁晚笑他不自量力，将手里的油纸包往桌几上一放，提了声音往房里喊一声:“吃饭了！”

郁晚看他半晌，没来由地消了一半气，闵宵这番又痛又怕的模样，真是惹人怜惜。

郁晚眯看一看天，那些人想不通郭小安的酒为什么能“卖”得去，就像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改改方与技艺，当作赠品都让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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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我能的活儿吗？”

郁晚看一倒落在一旁的木椅，怒火中烧，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翻过闵宵，一跨将人骑在下。

木门“吱呀”一声敞开，院里空空，风中夹着些土腥气。郁晚早上门前将天井里的杂草了，砖里的碎土翻来，日晒了一天已经枯。

从郭小安的铺离开，郁晚往南又行了十里地，去到凌县的城西杂货街，那儿有曾氏典当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称一声“曾姑娘”，叫了二十来年。

一墙之隔，郁晚脸上着遮面的布巾，声音比往常压得沉，不答反问:“有活儿吗？”

穿过走廊主屋，墙边缘比平常多挂了一铁链，这链从堂屋一直延伸到卧房，两镶房里。

郁晚撩着半的发，提步往卧房去。

郁晚站在门，手里的酒坛散着熟悉的气味，闻了许多回她都还没适应。

郁晚心下正纳闷，甫一踏房门，前突然晃过一黑影，雷霆万钧之势兜砸下。

屋后的山上鸟雀啼鸣婉转，树枝被风得摇曳，发些窸窣声响。

郁晚顺着铁链看过去，在卧房门找到了铁环。铁环上牵了条细些的链，另一拴在闵宵脖颈间，通过铁环与铁链，他可在堂屋与卧房间自由走动。

郁晚斜他一，“我哪里吓你，是你睡得太死，要么亏心事儿多了。”

言归正传，她又问一遍:“我找的那位，有消息了吗？”

“我只查到他去了羲州，约莫在奉安县、莲县和月远县三地界。”

“诶哟！”郭小安拍拍膛给自己顺气，又搓一把胖脸，“郁姑娘，你将我吓死，全廊州找不第二个‘百晓生’！”

帮手的店小二跟着笑哈哈。

“郭掌柜，我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难怪这般久还无人接单。杀手本就是脑袋系在腰带上的活计，往常都是三十两起步，这家才给六两，曾姑娘还要三成，到手便更少。

“那是自然，你是老主顾，该知我每回替你办事都尽心尽力。”郭小安知和气才能生财，对方给台阶，他立顺着下来，又笑呵呵:“让郁姑娘动了气，今日送三坛酒给您赔罪！”

“我只用了三分力。”她竖

对面一时无人回应，曾姑娘见怪不怪。杀人为业的能有几个愿意白善事，她起初也不愿接那老两的委托，可恍惚之间想起这两年刚来她这活儿的一位女。她最终接下这笔单，赚的钱排不上号，主要是看两位老人家可怜。

距离近些，从门看去，早上躺人的地方已没了影，床上也无人，视线之内都没看见人。

本

“但佣金只有六两银。”曾姑娘叹一声，“倾其家当了。”

外的人见着她，指指地窃窃私语，不外乎说她不懂享福，有钱没地儿。

郭小安也不退让，“五十两是不少，可你寻的是二十年前就没了踪迹的人！到要打，到要钱，一路下来，这五十两所剩无几，我倒是了笔亏本生意！”

一整日在几地方奔波，日落山时郁晚开始上山往家里走。

“那便尽快。”

闵宵那般文弱的人不可能挣脱这链。

百晓生的赚钱门，到底靠的是人脉广，有些人脉是靠钱堆来的，这理郁晚懂，她缓下脾气，“那我再等等，有消息了早日通知我。”

若是换作不会武的人定要避无可避地挨上，而郁晚早快过脑，不及眨的时间侧一闪，同时一扫过去，重重踹上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