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刺激他般：“你是不是好奇本座为什么会亲自来护卫这位大公主？”

陆秉忱：“……是。如果不是，怎么会让你心甘情愿过来？”

裴洵：“自然是因为……看在虞公的面上。”

陆秉忱皱眉：“虞公？是云隐寺你带着去的那位公？”

裴洵：“或者你更想知他另外一个份，他的胞，正是何竺青。”

陆秉忱再次真真切切听到这个名字脑嗡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他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将她藏了起来是不是？她倒在哪儿？！”

裴洵朝前走了一步，像是故意刺激他一般，瞧着他即使没面容依然能察觉到的痛苦，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欣赏这一幕：“陆秉忱，她在哪儿重要吗？或者你敢知吗？你不怕结果不是你想承受的吗？”

陆秉忱快步上前，却被解决完他带来的人赶来的影十六影十七拦了下来，刀尖相对，陆秉忱只能停了下来，咬牙急迫：“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有什么不敢知的？你藏着我的未婚妻，才是彻彻尾的无耻。”

裴洵闻言却莫名笑了声，笑声里却凉薄而又残忍：“你的未婚妻？如今怕不是了，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陆秉忱，从七年前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她早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第45章

陆秉忱听着耳边残忍的声音，一字一句仿佛尖刀刺心窝。

他想告诉自己一个字都不能信，对方是故意的，就是因为当年自己的错导致竺青惨死事，对方才专程说这些往他的心窝里刺。

可明明这些一听就是假话的话，此刻被对面这人用平静冷淡的嗓音说来，陆秉忱只觉得心血翻涌，半晌，蓦地歪，扯下遮面，吐一血。

他想自己是疯了，才会生一恐慌，怕对方的话是真的。

这些年他还残留着一丝希冀，希望竺青活着，但当年那情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以及那些派去的刺客，遍布的残血，都预示着她事了。

但没见到人，他只能安自己，也许她被人救了。

而这可能在七十二楼楼主的现加大，更在知楼主是竺青的故人时，他甚至想着是不是对方救了她，将她藏了起来。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无论用了多少办法，依然无法寻到半分踪迹。

就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却突然冒来一个虞公，如今更是多加了一个大公主。

大概是怒火攻心气血翻涌反而让陆秉忱冷静下来，他抬再次看向裴洵，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在骗我。”

裴洵闻言却是嘲讽的笑容，瞧着如此痛苦的陆秉忱，他这七年来终于觉得痛快了：“是不是骗你，你信不信。可如今你这幅模样又是作甚？

这七年来你一次次想给她立长明灯又算什么？迟来的情比草贱。更何况，你确定你她吗？你的心不是你的事业最重吗？

当年你真的看来那女人的恶意，你明知她对你势在必得，明知她过往的劣迹斑斑。你知，甚至很清楚，只是你当时一心扑在升官加爵上，你只是不想为她多想哪怕一。

你只是觉得她依附于你，往后余生，她不过是你后宅的女主人，仅此而已。只是你没想到，过往一直存在边如影随形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你是不习惯呢？

还是自责愧疚，觉得本质上，是你害了她。你明知那郡主是什么人，却依然放任她发疯，你是没想到……还是从未在意何姑娘的生死？”

陆秉忱随着裴洵的话脸越来越黑，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也无法遮挡，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声：“你不是我也不是她，你怎么知我不在乎？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她那时候会来京，也没想到……她会死……”

“是吗？无所谓了，左右看到你如今这般，我是痛快的。当然，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惊讶她会假死去成婚嫁人，你怕是也不会信。毕竟，你从到尾，从了解过她。”裴洵声音愈发冷淡，却也是这样的声音，一撕破陆秉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沉稳。

陆秉忱终于没忍住再次上前与裴洵打斗在一起。

前些年他一心扑在学问上，后来为了自保也为了培养心腹寻找竺青，他练了一的武功，虽然无法与裴洵相比，但也能过上百余招。

但很快陆秉忱落了下风，被裴洵招招退，最后裴洵一个剑锋扫过，陆秉忱重重往后摔去，他将剑端刺地面，火光四溅，最终才勉稳住形，在数步外停了下来。

陆秉忱再次歪吐一血，这次却是实打实受了内伤。

他慢慢站起，一双沉沉，抬起手臂，试去嘴角的血渍，报复般反击回去：“那你呢？我至少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她心里至少有我，而你呢？你不过是她来京寻我的途中收留过一段时间的丧家犬，她救你，不过是心好。你对她而言，甚至不如一只小猫小狗。你又是以什么份替她说那番话？你不是她，你怎么知她心中所想，我不了解她，难你了解吗？”

裴洵并未被激怒，凉凉笑笑：“你说她心中有你，说我不了解她。可只相几个月，我自认算是懂她的，她这般的心，但凡心中有你，自然会无条件信任与你，绝不会只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信了外人挑拨，以为你与那郡主有什么。唯一让她放弃这段关系的原因，只能是你从未让她觉得你心里有她，也正是因为如此，知传闻后，才会毫不留恋假死离开。那位虞公是她的胞弟，而她嫁人生的消息也是自对方之，你信与不信都无所谓，毕竟……你这辈恐是再也见不到她。”

裴洵话落，没等陆秉忱再次开，寝殿的门突然从里打开。

随即传来洛青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影公说得对，陆大人啊，你有这个时间闯公主府，不如好好回你的西凉当好你的首辅，毕竟位权重，这不是你从一开始走上仕途就希望的吗？如今功成名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至于何竺青，就当她死了吧。”

洛青倚着门框，又掩打了个哈欠，同时神瞥了裴洵一，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把人敲了，想叙旧去别地儿去叙，专程跑到她门前，不就是想引他来，想试探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何竺青？

如果是今晚之前洛青直接赶人了，但想到裴洵之前给他吃的药，勉忍了下来，都能让这病膏肓的起死回生多活一段时间，看来那药绝对金贵。

看在这药的面上，洛青打算勉为其难不跟他计较了，当然也是有故的关系在，裴洵今晚上那些话可谓是得他心。

当年这小躺在那里要死要活一言不语的，没想到倒是看得透，把他当时扮作何竺青对陆秉忱的怨念很是了解。

当年要不是为了任务，他是真的想骂死陆秉忱，既然认了这份婚约，既然决定娶了，却只把对方真的只当一个“未婚妻”，好家伙，别人家合约夫妻都没这么关系冷漠的。

他要是告诉陆秉忱，当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希望着赶到了期限死遁，他不知会不会当场气死。

陆秉忱听着那句当她死了，咬着牙，死死盯着洛青：“你不是她，我不听你的，你让她来见我。”

“你想得，人家现在大着肚呢，指不定都要生了，凭什么你说要见你就见？再说了，你的前未婚妻是何竺青，她又不是，哦忘了说了，她本来也不是何竺青，当年遇到你用的也是假名字。既然名字都是假的，那当年的婚约自然也不数。再说了，你当初同意与她定下婚约，不也只是因为刚好下救了她，只是因为不得已，既然是不得已又不是真心的，难人死了还能涨情分？可虞公可和我说过，当初他一心一意对你的时候，你可是几天都说不上三句话，这会儿倒是能叭叭了，可惜，迟了。”

如果说裴洵说那些的时候陆秉忱并不信，但随着洛青提起过往那些只有他与何竺青知的旧事，陆秉忱一张脸已经不能用惨淡来形容。

他晃了晃，黑衣人这会儿爬起来赶把人扶住：“大人！”

陆秉忱摆摆手，依然直勾勾盯着洛青：“她在哪儿？”

洛青摊开手：“人家现在过得好着呢，你何必呢？莫非还要我和你说说人家夫妻多恩？一家三以后多幸福？你说说你，当初别人一心一意给你洗手作羹汤，温情小意的，要多贴多贴，结果天天面对一张冰块脸，早就想跑了。如今她夫君多好啊，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

“别说了，别说了……”陆秉忱声音喃喃，很轻，在夜里却格外清晰，随着洛青再次张嘴，终于没忍住低吼声：“别说了！”

说罢，再也不想听下去，落荒而逃。

洛青慢慢闭上嘴，啧了声：“就这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说完一个转，就看到后的裴洵形僵也不太好，不过洛青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以为和陆秉忱打斗受了伤，挥了挥手：“喂受伤了？不是吧，你好歹是排行第一的楼主诶，这么不经打？”

影十六张嘴想说什么，被影十七拉了一把。

两人很快退了下去，四周再次恢复寂静，洛青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裴洵要面不想回答，刚想说洗洗继续去睡，裴洵开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洛青愣了下，他刚刚说了好多句，鬼知他说的是哪句。

裴洵的视线定定落在他上，再次问：“你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是真的吗？”

洛青默默瞅着他，他记得自己当虞公的时候说过吧，这厮不会还在诈他吧？

那只能拿杀手锏了，他又打了个哈欠：“当然是了，自己人不骗自己人。”

说完摆摆手就要回去睡，转的时候却刚好被门框绊了一下，瞧着就要摔去。

裴洵动作极快将人一个旋揽住，洛青直接趴在对方臂弯里，朝下发垂落下来，加上来时只着了外袍，这时候刚好一扯后颈来，也包括当年何竺青后颈的三颗小痣。

只是本来有小痣的地方，此刻却光洁如玉一片，没有任何别的痕迹。

月光下格外的清晰，裴洵无意窥见，下意识偏过去，可下一刻意识到什么，浑僵脸发白。

他想回去确定去，却又不敢，最终直到洛青自己爬起来，说了些什么咣当跑去关上门也没回过神。

洛青关上寝殿的门才松气，整理好衣襟，这下应该确定自己不是了吧？

否则一个个再跑来，他也不用别的，光应付这些个故人就得了。

洛青没敢继续待在门，怕裴洵武功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他回了床榻上，本来以为今晚这么刺激会睡不着，谁知刚躺上去闭，就睡着了，把没心没肺发挥到了极致。

洛青也不想的，但何竺青的确是死了。

无论是陆秉忱或者裴洵以后也无法见到，那就早日让他们断了这个念想，更不要说，他如今自难保，这个能不能活过下个月圆之夜还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