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丫鬟：“六姑娘别往前去了，有男客在此。”

自己这般凝注陌生少年有失检，因此转便走。许是行动太匆匆，她心得厉害，慌里慌张走到廊另一端转角，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她连忙扶住架稳住脚，这一停顿的余裕间，忽然纳闷起来：自己忐忑不安，鹤氅少年那边又是怎生光景？

“如今我晓得了，”薛妈妈：“他拣起我聚拢的紫藤。”

薛妈妈眉目笑，平静满足，“否则他犯不着特地送来。”

原婉然灵机一动，“是今日姜大人送来的那片？”

“他很受了些苦吧。”薛妈妈怅然：“两家订亲换庚帖，我听说过他的生辰，小了我九个月又七天，现今看着却老了一截。”转瞬她又欣，“能让教坊使上赶着结，他官位小不了，日总算平顺了。——阿野，姜怀恩在，教坊使再记仇，谅必不敢动你，倘若……倘若将来姜怀恩失势，教坊使找你麻烦，我藏了一本账簿可以挟制他。今日他便是忌惮我抖搂他私，这才息事宁人。”

“不，不是我，他和我堂才是。”

“方才有下人寻找兵尚书姜大人的公，或许那位便是。”

“难怪，那藤看着年久远。”

赵野替薛妈妈把被拢上些，“妈妈，您别净替我心，好好养病要。”

她悄悄躲在转角偷瞧，藤廊上，鹤氅少年走来，停在她拢起的冢前，弯腰拾起什么。

岂难刚刚自己落下什么事？她连忙摸摸首饰、绣帕，疑惑不定。恰好丫鬟们取来茶果锦褥，由鹤氅少年后方走来。

赵野两人静默，薛妈妈家破人亡这段往事，无论何人何等言语都无法抚。

“替你心是福气。”薛妈妈笑，苦甜俱全，“北里那些人、事……多亏你在，给了我盼。我不去了，但你可以，总有一天，你会离开北

赵野与原婉然相觑，薛妈妈对姜怀恩一见倾心，姜怀恩却与她的堂订亲……

薛妈妈：“我不断打听家人和他的消息，家人陆续离开人世，而他下落不明。哎，原来他由本名‘放鹤’改作‘怀恩’，难怪打听不。——婉婉，我隔着碧纱瞧不仔细，你近端详他，觉着他年岁几何？”

主仆一行人就近往园里一屋舍歇脚，她仔细检查自外穿，大小事都不曾遗落，又不好盘问丫鬟，可曾留心那姜公拣起什么。

薛妈妈：“家里传言，起初姜家托媒人求聘的是我，祖父改议成堂。我父亲一生无成，伯父却在朝为官，前途大好。他与姜家结成儿女亲家，更能互壮声势，庇荫家族。传言真假不得而知，堂订亲不多时，家里事了。”她的话声转为低涩，“几家勋贵包括薛姜两家，获罪抄家籍没，我发教坊司，而他……净。”

“唔，瞧着像四十来岁。”

将近转角，丫鬟瞥见她，笑：“六姑娘原来在这儿，叫婢们好找。”

她假作随问：“谁呢？”

赵野问：“妈妈，您和姜大人曾是未婚夫妻？”

“是啊，初见至今，多少年过去了？”薛妈妈轻叹，少时继续诉说往事：“廊相遇不久后，他家替他向我家求亲，订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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