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天地逆旅 第14节(3/3)

另一人叹:“今年冷得这样早,估计冬日里边关不太平,咱们还是少跑几趟,早早回家过年。”

魏州离边关近,秋时总要防着外族南侵劫掠,故而要加警卫,调兵防守,称作“秋防”。既然安抚使城巡视秋防,王谙作为通判,自然也要随行,估计不在城中。

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趁别人都不注意,各自,换上净衣服,离开浴肆。

魏州自然不如京师繁华,但也是北方重镇,大不相同,只是谢燕鸿全无心思欣赏,他着斗笠,遮挡面容,与长宁一起到了衙门附近,灰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张贴的榜文。

谢燕鸿心惴惴,凝神细看。

他见到了搜捕自己的榜文,只是已经被压在底下,斑驳不清,上面重重叠叠地贴了不少别的,并没有与京中逆案相关的,只有最新的一张红榜,写着荣王践祚,改元“大正”,明年始便是大正元年。

如何,逆党如何,只言片语都没有。

谢燕鸿的心依旧空落落地悬着。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等见了外祖父,再从长计议吧。

这样想着,他说:“找个地方先落脚吧。”

搜捕力度减弱,但两人并不敢犯险,也没剩多少银钱。大些的客栈是不敢住了,只能去寻些人员混杂的通铺过夜。睡在那儿的多是贩夫走卒,狭小的房间,铺了破草席的大通铺上能睡七八个人,冷昏暗,一久不通风的霉味,还有些汗臭脚臭味。

谢燕鸿在心里哀叹,还不如宿呢,心里越发恨起那个不知名的小偷来了。

大通铺上,挨挨挤挤睡满了人,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谢燕鸿睡在靠墙的位置,左边是墙,右边是背对着他睡的长宁。那墙也有些年久失修,稍一碰便往下簌簌掉灰,谢燕鸿只能往长宁的后背靠。

他毫无睡意,睁着,见房梁上悬下一蛛丝,小小蜘蛛吊在空中。

通铺里闷不通风,谢燕鸿被臭味熏得睡不着,翻了个,鼻尖抵着长宁的后背,闻到了他上澡豆的清新香味。他心里胡想着事儿,鼻尖不自觉地在长宁的背上轻轻蹭来蹭去,长宁微微动了动,谢燕鸿便吓了一停下来,等长宁不动了,他又开始跑神,轻轻动起来。

冷不丁的,长宁一下翻过来,两人差脑袋撞脑袋。

谢燕鸿忙向后挪了挪,贴着墙,墙灰簌簌地落在他上。他与长宁四目相对,只气不声,型夸张:“什么呢?”

长宁低声问:“你什么呢?”

怕吵醒别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人凑得又近,听得谢燕鸿耳朵里的,忍不住抬手。长宁大健硕,侧躺着挡在谢燕鸿前,能将他整个人拢在影里,仿佛能将两人以外的全隔绝在外,绝对安全。

谢燕鸿微微一动,墙灰又簌簌掉下来一些。

他慌忙闭上睛,小声说:“不什么,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俩到街面上吃了一碗鱼小馄饨。连汤带馄饨大大一碗,气腾腾,撒了几朵葱,两人坐在长条板凳上,沉默着吃。

想起长宁的量,谢燕鸿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五个来,分到长宁碗里。长宁抬看了他一,又低下,稀里呼噜、连汤带地吃了个净。

谢燕鸿闲着无聊,一回,见路边叶全掉光的大槐树下有个算命摊,挂着八卦图,小士穿着灰扑扑的袍席地而坐,靠着墙打瞌睡。可能因为光太刺,他拿一块布盖着脸,那块布看着有熟。

“看!那儿!”谢燕鸿压低声音叫,“那是不是我们的包袱?”

冬日里难得有洋洋的太,小士懒洋洋地打着瞌睡,时不时抬手挠挠脑袋。突然,他脑袋上一疼,他连忙扯下挡脸的包袱,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钱,睡惺忪地招呼:“来一来,算一算,包算包满意,不准不要钱......”

谢燕鸿抱臂立在他面衾,冷哼:“命由天定,岂能事事满意?”

士白净秀气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说:“哎呀,得人轻借力,便是运通时,不满意不要钱。”

谢燕鸿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问:“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钱足够借多少力?”

笑两声,突然指着他后喊:“你看!”

谢燕鸿就防着他这一手呢,压儿没回,直接上手去抓他,谁知那小士看着瘦小,动作却灵活得很,矮一缩,东西也不要了,就地一躲开,爬起来就跑。长宁正候着他,从小巷里伸手,一把将他揪住拽里,掼在地上。

士被他摔得“哎哟哎哟”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追过来的谢燕鸿踹了一脚。

“包袱里的东西呢!”谢燕鸿怒

“什、什么东西?”小士装傻,转想溜,被长宁像堵墙似的挡住。

“银、珠宝,”谢燕鸿说,“别装傻了。”

滴溜溜地转,看了长宁一,说:“这位壮士,我看你印堂发黑,不日之内恐有血光之灾......”

长宁不和他废话,长刀调转过来,刀柄在他的肚上,把他到墙上。他吓得大叫:“完了!都完了!没有了!”

谢燕鸿简直气到起来,指着他,说不什么俗的骂人话来,梗住半天,往那小士的脸上招呼了一拳,怒:“这么多钱你都完了?!”

士捂着脸,嘟哝:“也没多少钱......”他确实没觉得有多少钱,吃几顿致的席面,住上好的房间,吃用几天不就完?

谢燕鸿简直气结,他梦也没想到,他锦衣玉了十几年,如今会沦落到会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士来和他说“也没多少钱”。

士破罐破摔,叫:“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长宁将刀柄往上移,抵在他的,用力往下压了呀,小士便透不过气了,痛得只有气的份儿,忙叫:“有方法,我有方法!”

谢燕鸿咬牙切齿地问:“什么方法?”

士说:“我给你算一卦!包准!”

谢燕鸿火冒三丈,踹他一脚,骂:“我算你妈个!”

士喊:“你是谢燕鸿是不是!定远侯府二公——”

突然间,狭窄的巷里一片寂静。猝不及防被份,谢燕鸿吓得不轻,瞪圆了,与长宁对视一,都没说话。小士捂着脖咳几声,上气不接下气地:“放了我,我保证不说去。”

“你怎么知的?”谢燕鸿问

士说:“海捕文书上不是有你的画像吗?”

谢燕鸿沉着脸说:“杀你灭岂不是更加稳妥?”

就在这时,小士朝巷:“救命!有人抢劫!救命啊!”

谢燕鸿冷笑:“你以为这招会好使吗......”

他话音才落,长宁便拽了他一把,沉声:“有人。”

他们俩往巷那儿看了一,不知何时,外面路面上居然站了不少人,还有官兵策而过,人声喧哗。就这么错的一瞬间,那不溜手的小士居然就不见了。谢燕鸿看傻了,说:“他还会遁地不成?”

幸而里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外面的注意,长宁扒着巷里院墙,撑起来看了一,里应该是某个肆的后厨,他说:“翻墙跑了。”

“不对,”谢燕鸿回过味儿来,“榜文上并没有写我是谁,只说是在逃的逆犯,他怎么知我是定远侯府二公......”

一时间,这小士的来历越发不明了。

谢燕鸿惴惴不安:“他不会去衙门告发我们吧?”

长宁看着巷外,说:“你外祖父回来了。”

秋防归来的官兵喊着“闲人退避”,策从长街上过,当先打的应该就是新上任的魏州安抚使,落后一些的是个圆脸微胖的官员,圆脸上留着小胡,虽着铠甲,却也不太像武官,那便是谢燕鸿的外祖父,魏州通判王谙。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记更新了(哭哭

第二十章 吃糖

谢燕鸿往王家的门房那里递了拜帖,拜帖里没有写自己的名讳,只写了日落后,城西会仙酒楼门前见,盖上了他娘亲的私印,见印便知。

递了拜帖,能的只有等。

两人躲在酒楼大门正对着的一条隐蔽的小巷里,长宁抱着手靠墙站着,谢燕鸿不错地盯着会仙酒楼,焦躁地来回踱步。既怕没人来,又担忧早上碰见的那个小士去报官,心里七上八下的,肚里像满了石,沉甸甸地坠着。

见着太西沉,天渐暗,酒楼前客来客往,络绎不绝,一也没见到可疑之人。

谢燕鸿滴,在冷风里一直等着,等到日沉月升,酒楼挂起灯笼,来往行人袖着手缩着脖,匆匆归家。长宁不发一言,就静静地陪他一起等。

等来等去,直至酒楼又把灯笼撤下,街上渐渐空了,谢燕鸿才了一气,没打采:“先回吧。”

长宁没说什么,谢燕鸿自个儿絮絮叨叨地安自己:“通判府的拜帖一定很多,一时没见到也是有的,明天日落后估计就来找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