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清心普善百鸟鸣颂

吴征回府时已然明月悬，家中的羁绊不少，今日的安排固然也是早早知会

过的。

「回来了用过晚膳没有」

仆从们有许多都已安歇，厅堂里却仍灯火通明。祝雅瞳笑得温婉娴雅，角

虽有一丝羞意仍不掩开怀。

「吃过了。你怎地还没休息」每回见着她都有如沐风的意。吴征很

难分清这复杂的情，有时面对这位绝妇难免怦然心动；有时又觉她如家

中长辈，全心呵护着侄；有时又觉这一份过于切切的关怀难免没有对自己的喜

吴征不太敢去想象第三可能。正如瞿羽湘刻意将祝雅瞳举作例一般，认

为这位武功份俱在当世巅峰，貌与仪态均如仙下凡般的女人没有人得上

的，绝不仅仅是吴征一人。正因如此，瞿羽湘才犹如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将此作

为证明她能耐的最大证据。

吴征也一直这么认为，只是瞿羽湘的论断实在难以辩驳。他明知自己不该有

甚非份之想，当面对祝雅瞳时仍忍不住心中酸意翻涌。

祝雅瞳微觉吴征今日有些怪异，一时想不有甚缘故，遂淡然一笑「自

是等你回来。你没回来，我不安心。」

若是旁人说来当是辣辣的情话，甚至带着许多羞意。但祝雅瞳说来则随意

淡然，情之意固然有之，要说是情人之间的情低语又不全然都是。吴征心情

复杂地挠歉然「累了你了。」

「无妨，我歇得也晚。回来就好，盼儿的功课该完了，我去瞧瞧。」祝雅

瞳卷起手上书册拢在袖中，娉娉婷婷徐离去。

「晚安」吴征怔怔遥望窈窕多姿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定不知为何祝雅瞳

总是对吴征的内宅有着若有若无的涉，她不喜韩归雁之意表无遗，奇的是不

仅不反对陆菲嫣，对顾盼还喜有加。今日私会韩归雁她不曾反对，此时提起顾

盼其意明了得很。

猜不透祝雅瞳的心思，吴征晃了晃向后院走去。

此生以来还是第一回因私会而晚归，祝雅瞳的等候有些乎意料，也让吴征

心里的。世上亲近之人不算多，换了奚半楼就未必会等。男与女之间的

心思差异甚大，即便同是关心表现来的也大有不同。此刻让吴征略有些不安的

还是陆菲嫣。

祝雅瞳府之时曾引发陆菲嫣极大的醋意与敌意，府中最为依恋自己的也是

她，日常等门之时可谓望穿。今日会韩归雁，吴征也对陆菲嫣坦诚相告，

当时不见她有甚不满，只是回来的如此之迟，也不知现下又是怎生模样。

后不好调和啊

远远听见若有如无的琴声悠扬，铮铮清越的音调正是陆菲嫣近日来新谱的曲

恨不相逢未嫁时。这首诗当日吴征用来回绝太招揽之意，但用在男女之

事上也颇为切切，因此坊间传极广。譬如陆菲嫣婚约之事解决在即，可想要光

明正大地嫁给吴征是再也休想。这一曲柔百结，左右无定，满足之间更有难言

的遗憾，极衬她心境。

怀着惴惴的心情推开院门，天井里陆菲嫣当即停了琴音起。吴征看她有些

喜，有些嗔怪，抿的香向左一撇一撇，显然也酸意十足，不由歉然一笑朝

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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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累不累」不想陆菲嫣像个温柔的妻携吴征坐下，在后不轻

不重，不疾不徐地替他起了肩关切问。

吴征心中一，回臂捉住她纤手就想拉怀里。陆菲嫣却挣了挣未曾就范，

摇首「你莫要逗人家，凡事当有节制。」

陆菲嫣质，若是过分亲近难免情如，虽说修习理诀之后亦

能自行克制，但总是免惹麻烦好些。吴征与她目光一碰，笑「行我不累，

你坐下，我给你。抚了一晚的琴，肩定然酸痛得。」

陆菲嫣又摇了摇「我也不累。你今日功课还未，我陪你。」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平日里吴征修行若非躲不开的大事从未落下，现下白日

诸多公务，绝大多数都放在夜晚。今夜晚归本拟要中断一日，不想家中有人惦念

在心，也直等到此刻。

接过陆菲嫣递来的宝剑，吴征环视府院一圈，开怀一笑「我喜这里」

陆菲嫣笑意妍妍地，大好的吴府谁都喜，既是喜，更要用心去照

顾周全才是。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陆菲嫣个剑诀，怀中虚抱日月，玉臂一

展喝「看剑」

天光刚蒙蒙亮，吴府里上上下下便忙碌了起来。

燕国商团的「先队」晨间将抵达成都城。祝雅瞳调集来的祝家援手三路

并发，了凉州三关之后又汇合赶来的天门一众手，一路风餐宿赶至成都。

时间比预料的还要早了几日。

祝家的人手自不会呼啦啦的涌。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及暗香零落贼党

的注意，早早化整为零，乔装打扮，城后也会各自依此前的分拨寻找祝家商号

暂时落脚。

天门的几位手则应祝雅瞳之邀住吴府。

吴征不清楚祝雅瞳的盘算，只知天门手结伴行，一旦离了长安城便再

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睛，是以大方成都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他念祝雅瞳日

常恩惠之德，常思回报，有下之机自是立刻答允。此事不仅要答允，还得

办得漂亮才能给祝雅瞳脸上增光，虽说她未必需要这类虚荣，吴征的心意是必须

要到。

看着吴征提早向吏告了三天的假，今日更是起了个大早亲自忙里忙外，祝

雅瞳心下大，脸上的得意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你，

才要师妹和月玦来这里住，否则有事相商就得离去，可怎生得了小乖乖这么懂

事，为人知恩图报是非分明奚半楼，我真是欠了你天大的一个人情

听闻祝雅瞳原本要了三名师妹外加冷月玦四人，后又不知何故柔惜雪加派了

二人。来人有六，喜好与习惯吴征早问了清楚。后院里东面角上留三座小院，

共有三个厅堂六间客房供她们居住使用。此清雅安静之外，吴征也自文殊院里

借来不少佛家经典，天门既是佛宗，正是投其所好。

饮起居方面倒是不难。行三的柳寄芙，行五的郑寒岚，行七的倪妙筠以及

冷月玦是带发修行，不忌荤素，日常与府内同即可。索雨珊与姜如则是落发

女尼，不过二人而已准备斋饭也不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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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疼的是江湖中人来访，论武较技怕是免不了。吴府里的手仅祝雅瞳

与陆菲嫣二人，祝雅瞳定是两不相帮，陆菲嫣一人孤掌难鸣，要应对一众天门

手有些势单力薄。吴征自不可能再去请来屠冲或是霍永宁这等份之人，昆仑

派本门的前辈们又需驻守门派调动不得。

这还是有祝雅瞳主持大局，天门是友非敌，便是被压了一也算不得什么。

吴征烦心的是这么一桩小事都让人手捉襟见肘，若真有生死大事之时又怎生是好

「你放心，我一人能应付得来的。」陆菲嫣吐了吐，难得了个调的

鬼脸。可是看上去却是跃跃试。

吴征知晓她挣脱束缚之后武功突飞猛，被压抑了许多年的心思便如脱缰的

野拉也拉不住。此前探查浣楼时与凶寇「云横秦岭」刘万年正面对决，险险

获胜便让吴征心惊胆休无竹剑法固然妙之极，可其中的凶险之也

让人念之恐惧。

可陆菲嫣不在乎，她更享受与同辈中人争锋的觉。她本该是其中最

众之一现下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弥补那失去的十余年时

光。

「只能先这样了，我会帮你」吴征朝她竖个大拇指，又沉「要不我

去请二师姑来押阵」

林瑞晨的修为早早了十一品，嫁与胡浩之后份尊荣，虽是多年不曾与人

动手，毕竟修为与威名摆在那里，有她押阵当可减轻陆菲嫣上不少负担。

「也好，终是昆仑同门，不知会一声说不过去。」自随了吴征之后，陆菲嫣

对于林瑞晨便有些惧怕。这位师日常帮助胡侍中迎来送往，见多识广，与吴征

之间的眉目之情怕是躲不过她的睛，上回来吴府商议对付文毅一事，离去时看

她的神便怪怪的。陆菲嫣犹豫之后终是不愿透实情，徒惹吴征烦恼，遂一

应承下来。

吴征忙制了拜帖一面着大家去请林瑞晨，一面继续张罗府中之事。天门

中的几位此前在长安驿馆都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形势迫压抑，她们还多以宽袍

遮掩面，行事无比低调，除了冷月玦之外印象也不刻。他对天门好不多，

总觉得这家尼姑庵怪里怪气的，尤其掌门柔惜雪总让吴征念及「政治尼姑」这个

贬义之重的名词。

一切准备停当，吴征松了气。回望望「堂」，二层虽是更实用用于款

待贵客，但毕竟是晨间，用膳时相对简单许多。选在今日以一层怕是当世首次

现的「自助餐」待客，当是给足了祝雅瞳面，天门的贵客应也有新奇之。

至于韩归雁曾说一层启用之时需得请她来自是不会忘了，料想瞿羽湘也会颠

颠地跟着来。顾盼那边则是吴征力主今日务必解了禁令，让小姑娘见一见当世

众的人大有裨益，尤其同辈的冷月玦在燕国被并称「双骄」，是极被看好能成

登上武学巅峰的奇才，见识一番是错不了的。

吴征挠了挠，今日吴府里可谓莺莺燕燕，上至林瑞晨下至顾盼无论年龄大

小无一不是秀可餐，只是一屋的女人会不会气过重了些

正念佳人，佳人已至。

韩归雁自知瞿羽湘的异恋之后，除了在守备府之外已极少再着仕装扮。时

值夏中暑气正盛，女郎换上了与吴征定情时的一大红金丝边肩裹长裙，

外罩了一件细绫蓝披肩横搭过香肩与藕臂略作遮羞。平日里被束起的现

下彻底释放展现无遗，将衣裙撑起两座的山峰。肩宽腰细，硕翘的姣好

段连祝雅瞳与陆菲嫣见了也不由一愣。

吴征目中一亮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韩归雁英气，即使换上极的衣

衫，行步时仍步伐矫健利落不减英风，跟在她后的瞿羽湘则是低眉顺一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