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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一章 采莲溪边 心无尘垢(6/7)

第一章采莲溪边心无尘垢

吴征来的那个世界里,曾有记载「海州言凤现于城上,群鸟数百随之,东北

飞向苍梧山。」尚未探明自然科学的世界里,常以臆想中的神兽作为祥瑞之兆,

吴征向来也是当故事看的。

不想今日当真见着百鸟齐鸣的奇景,当真是目瞪呆。望一上大大小

小,羽缤纷的鸟儿,再看看场中演仙乐的二女,不由生起「百鸟朝凤」之

陆菲嫣风姿绝世,冷月玦向传燕国太有意纳其为妃,赞一句「凤」并不为过。

而群鸟和鸣,声若八音之奏,可不就是古书中所言的百鸟朝凤么

「可惜啊,也不可惜。」冷月玦握着「玉」负手后背,仰首望天喃

喃自语。先是叹息了一气,恍然大悟时又不由失笑,冷冰冰的少女陡然间

转换极快的神情,倒有破冰湖那一刻的俏丽与令人动容之

「清心普善咒好一首心境似觞之曲,你若有现下的心境,方才未

必输了给我。」陆菲嫣手琴弦不忍放开,双目迷离大有回味无穷之

「恩,能多持些时刻,所以可惜。只是终究要败的,所以也不可惜。」冷

月玦又伸手将玉箫在指间盘旋数转,舞起呼呼风声「陆前辈,方才晚辈存了

一较低之心,接续转折之间有时急了有时缓了,着实污了雅致之音。晚辈请您

再同奏这一曲如何这一回咱们奏笑傲江湖」

「正有此意。」

在座对声乐之学大多都是外行。曲好听,奏曲之人技艺妙固然懂得,可

细节之间则难以分辨。不想冷月玦竟言此前所奏瑕疵不少,现下再奏一回自然曲

调更加纯熟,合更加默契,闻言无不神一振。

琴音忽起,鸟鸣声骤停陆菲嫣此回节奏快了一个拍,十纤长而灵活的

玉指拨动琴弦之间,宛如行云般顺畅自然,仿佛这一首曲已是弹过了无数

遍。而冷月玦闭目撅,神魂都已沉浸其中,接续琴音的一刻正在尾音袅袅将绝

未绝之际,且情绪与琴音完全一致。比之此前的悠扬,此时的箫音亦显亢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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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眨了眨睛,他对乐理其实也茫然不知,前世也就是个跟着唱的准。

此生揣人之心境大有所成,他明了冷月玦佛宗,定能听懂清心普善咒

之中安宁平和之意,定然甚喜此曲。而天门人修佛日久,也必然受其染收敛

争斗之意。陆菲嫣蹉跎多年终挣脱束缚,正待一展拳脚,笑傲江湖其中的饮

江湖,畅游人生之路也会大称其意。吴征所不明白的是,冷月玦该是清静寡淡

,可无论是箫音中的激昂还是她神情中的向往与潇洒,这一份放纵的率真

与耿直的不羁又从何而来

相同的曲调,变换了不同的节奏竟能奏两首意境截然不同之曲。待陆菲嫣

与冷月玦奏毕,在座中人情不自禁鼓起掌来,韩归雁与顾盼更是大声叫好。

冷月玦收了玉箫,向吴征行了个礼「得吴师兄仙曲,光是一曲这一趟成

都之行已不枉了。」

吴征赶忙回礼「非是在下所谱,只是机缘巧合中所得。冷师安心在此

住下,倒还有许多曲也不差于这一曲多少。他日闲时再一一哼唱给冷师听。」

「扑哧原来你看不懂乐谱啊」祝雅瞳乐得失声而笑「也亏得这两位

修为厚,听你哼唱几遍便能奏将来,否则岂不是浪费了。」

吴征摊了摊手尴尬「只会哼,不会看。哈哈哈」心中却「香港

那位歌神也是连五线谱都看不懂,不妨碍人家唱的一票经典嘛。」

「谢过吴师兄,家不甚之喜。今日倒真是兴尽了,改日再叨扰师兄了。」

大师奏乐,无不极耗心神,往往一曲终了时大汗淋漓满疲惫。陆冷两位功

方不致如此,可再要奏曲势所难能,便是行演奏也再不复此前引百鸟齐

鸣的准。

门人聆听一曲涤心灵之音,也颇受吴征恩惠,加之他款待十分情也

不好过分迫下去。反正来日方长,在成都城里没有一年半载也走不得,倒不急

于一时。

「吴贤侄盛情款款,天门牢记在心。我们远来此一路奔波颇觉疲乏,想

就此先行告退。」柳寄芙见掌门之命今日难以成行,也只得寻个借无奈告辞。

「使得,使得,晚辈一时几乎忘了此事,柳前辈多多见谅。」吴征不得这

几位早离开免去一桩麻烦事,忙不迭地连连拱手,就差送客的手势了

「待午时晚辈再来请几位前辈前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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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劳烦吴贤侄遣人送至我们小院即可。清修之人当不得许多凡俗礼

节,打扰吴贤侄已是万分过意不去,还是一切简单为好。」柳寄芙双手合十,又

让吴征涌起初次见到柔惜雪时的怪异之

「那一切依前辈的意思。晚辈送几位回院。」

吴征尽他的主人礼节去了,冷月玦却并未随着天门人一同离去,她向祝雅

瞳盈盈下拜「母亲大人,女儿有事禀报。」

柳寄芙等人不阻止甚至装作不知,祝雅瞳珠一转便知其意「不忙,今

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说。」

燕皇吩咐冷月玦传谕,这事柳寄芙等人当然知晓,可秦国人却不知,冷月

玦更不能当众说。她知祝雅瞳心思向来玲珑剔透,既然刻意拒绝自有其盘算,

「是。」她抬起来左右一望,磨磨蹭蹭地不肯随师门长辈离去,只候在

祝雅瞳旁。

「你怎么了」

冷月玦此前大败于陆菲嫣,且几在陆菲嫣发动攻击的第一刻便一溃千里,毫

无还手之力。祝雅瞳虽不通乐艺,但她是武大行家,自明了两人之间的修为

差距不至于大到这地步。乐为心声,冷月玦当是败在了心境之上,此刻面对义

女心中不无歉疚。

祝雅瞳与柔惜雪之间向来关系不睦,收冷月玦为义女纯属一时心动。她在燕

国被太栾楚廷步步,恩师又刻意撮合,家族无力抵抗不说,还竭力将其推

向太小的女可谓似被关在囚笼之中透不过气来。祝雅瞳看她时仿佛看见

了年幼时的自己,两人的格虽截然不同,可同病相怜。祝雅瞳心中最柔

分被动,恻隐之心顿起,遂伸手拉了冷月玦一把。结局已然注定无法改变,但

途中若有人照应自当能舒一气,不至于日日被以死相

自己不在长安的日里,丫当是吃了不少苦吧祝雅瞳心中亦有些无奈,

她并非随心所,一时兴起后便不不顾之人,只是在成都,两相权衡终

是吴征才是心,冷月玦那边也只得叹息鞭长莫及。

「女儿想去成都城看看。」柳寄芙等已然离开,冷月玦向祝雅瞳将心愿说

不敢看人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期盼。

「你今儿是怎么了」祝雅瞳怜地抚了抚她的「从前你可不会有

这等想法。」

「只是在门里闷得久了,来就想去散散心。况成都风大异长安城,多去

见识见识对修行也大有裨益。」冷月玦仍是垂首低声,说话淡淡的,让人觉得仿

佛去不去都成,只是这么一件事情而已。

「那」祝雅瞳微一沉「你稍候片刻,我央个人陪你去。」

不多时吴征回了院,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松快,此刻双手在衣兜里吊儿

郎当一摇三晃地踱院门,脸上难掩得意之。不想见祝雅瞳与冷月玦二人也在

里,不由有些错愕这母女俩不是有话要说么这就完了

「冷师怎地还不安歇可是在下有什么疏忽不周之

「她想去逛逛成都城,你陪她一儿去好么」

原来如此照说陪这么个风情特异的绝人儿逛街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吴征却十分为难。韩归雁与瞿羽湘还在府上客,他不好离去。再者陆菲嫣,

韩归雁,顾盼这几位醋劲儿一个比一个大,把她们抛在府里去陪女,回来怕是

有得说项了。再说冷月玦矣,吴征对这等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模样的女

可没甚么兴趣,陪她逛街恐怕还是件大为无聊之事。

「这个」吴征拱了拱手「冷师,在下还需在府中招呼诸位前辈,

今日怕是难以得闲,不如改日如何冷师若是实在有兴趣,在下唤些成都城里

长大的仆从们陪同,他们大街小巷无所不知,冷师沿路也有人使唤。」

冷月玦无可无不可,便是一人去也没甚大不了,只是她不明祝雅瞳的盘算,

默不作声。祝雅瞳香微动,一缕嗓音凝而不散直传吴征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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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细细听完皱起了眉「如此也成,那我陪冷师逛逛。」

向韩归雁等悄声说了缘由,女郎虽是大发嗔万分不舍,倒也识得大不加

阻拦。自仕之后常与吴征私会大心意,虽说来他府上客却不得相陪有些不

兴,倒也不觉难受。

辞别了众人,吴征当先引了冷月玦府,向冯家要了些碎银袋里,

「冷师乘车还是骑

「我想走走。」冷月玦好奇地角一瞟吴征衣衫腰际的两个怪异袋,原先

望见还以为只是个奇特的装饰,不想还有这功用,看着甚是方便。且无论早间

城还是现下在吴府,单单只见他一人如此,料想是他想来的。心中不由暗

这人所学颇杂,鬼也是多得很。

「那成,在下陪冷师行路。不知要看景观,睹风,还是瞧人情」传说

中的压路只是看同行的妹一副搭不理的模样,自己也没有脸贴个冷

的兴趣。不得不说自得韩归雁与陆菲嫣之后,又与祝雅瞳,顾盼日夜相,吴

界又又宽不免有些挑三拣四,连冷月玦这等绝艳风姿也没有曲意讨好的心

思。

「边走边看。」

好吧,给的范围真广,倒是又空又泛。吴征想了想「南城最是闹,我

们先去那里走走。」

「劳烦吴师兄。」

吴征唤上两名随从,双手兜领着冷月玦向南城走去,心中不免无语故意

说个南城,想她这般当不喜闹挤兑挤兑她这是全然无所谓了老

天,不是清静寡淡,简直是即将立地成佛,可偏偏又要去逛大街是个什么缘故

转过全是豪族府邸的锦绣大街便是秦都大,远远望见行人如织的繁华南城,

冷月玦的玲珑秀首左右张望,只是目光一如既往地空灵。吴征有些没打采,心

好歹陪人来一趟,遇着些新奇玩意儿就上去看看,多少说上两句话也是好

的。

正沉间,冷月玦忽然行向路边。吴征唯一错愕,只见她向着一名货郎行去。

一块白石台平整如镜,小炭炉正烧着化开后金灿灿的糖浆,立着的稻草把

了几只好的成品。冷月玦打量一番,还甜香之气问

「这是什么」

货郎每日见来往之人不知凡几,可丽得如梦如烟的女凑上前来,还与自

己搭话的也是生平仅见。当下已惊得呆了,一双睛只顾瞪着冷月玦直看,着了

一般,哪里顾得上回话。

「糖画。将麦芽糖与蔗糖混在一起了,在白石台面上作画,待糖浆冷却之

后凝固便能成画。拿着边看边玩可以,不过大多孩童都是放嘴里吃了。」吴征说

得轻松,语声里却有一黄钟大吕般的厚沉,震得人耳朵里轰然作响。

货郎陡然惊觉,忙起弓腰惶恐连声「啊哟,对不住,对不住。小人冒

犯仙,当真是当真是该死该死」

「问你话,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们就走。哪来的该死」吴征笑「女儿

家生得丽自然引人注目,所谓之心人皆有之,冷师也不会怪罪于你。冷

丽质天成,每日里被人这么看上千儿八百回也不稀奇。」

换了其余大家小被一个卑贱草芥之民如此冒犯,砸了货摊也是轻的。货郎

小本经营吃亏不起,正吓得一冷汗叫苦不迭。

冷月玦回眸望了吴征,她动作极为特异,柳腰款摆将整个上半都扭了过

来,而不是仅仅回首。动作看起来有些可笑,可是一想那抹柳腰的纤细灵动,又

令人浮想联翩。

「糖画」空灵的一,冷月玦的关注全在草把「你还能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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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小人」货郎汗如雨下,抹了把额「仙想要什么,小人

尽力而为。啊哟,草民见过吴大人」

吴征名声在外,成都城里识得的人不少,这位北城令大人最是没有架也是

了名的,怪方才会言语开解。货郎不由自主地放下大半颗心,或许今日能免

了冒犯之罪。

吴征微微一笑指着草把「不必多礼。冷师想是不喜这些,你还有

什么本事尽来好好画上一幅。」

「多谢大人」货郎搓了搓手抖擞「不知仙想要什么」

「我不知,你想画什么就画,我看你画。」冷月玦双臂垂落淡然,只是

看着白石盘面,全然难以猜测她想些什么。

「这这」货郎犯了难,将一柄铁勺在小锅中不住搅拌着糖浆难以决

断,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吴征。

吴征也向冷月玦投去个询问的目光,却见她目光空灵没得来任何回应。他

疼地暗哪有买东西不说买什么的疼呵呵,你难题,那我也来一个。

「冷师,请坐。」货郎后摆着张空着的折凳,吴征取来摆好。冷月玦

并未拒绝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坐好。

「就画我冷师吧。」吴征笑朝货郎,心里险些儿笑翻,拉着个大有

份的绝女来模特儿,且看她答不答应,还尽难题不。

「小人小人」货郎心慌不已,这仙般的人看上去份不逊

吴大人,也不知听还是不听。

糖画不比其他,炭笔笔皆无,纯靠一双纯属之极的巧手以勺兜糖浆,再微

倾勺落下糖浆,借以糖浆的粘度控制下落的份量。提「笔」后一如落无悔只

能一气呵成,且勺糖不似笔墨,方位与力控制准,落笔细,最常见的多是

与果蔬之,想画人像来也是难上加难。

吴征倒没为难货郎的念,纯属逗逗冷月玦,这看上去什么都可以,什么都

不放在心上的冰娃娃会不会动怒,会不会说声我不

冷月玦空灵的目光略微一凝,轻轻

得了正主儿的许可,货郎大着胆打量冷月玦需求,才捞起满满一整勺糖浆

来。他低之后便不再打望冷月玦,心无旁骛地注视着白石台面,珠极快地游

移转动似在构思。俄而提起勺来只一倾,糖浆珠般一汩汩缓缓淌落。货郎执勺

之手稳如泰山般不动,任由一大汩糖浆落在台面上散开,才画了个弧线上挑一勾,

正是个三千青丝披肩散落的模样。片刻后货郎忽然如疯狂舞,手臂飞速舞动,

糖浆落在台面上全数化为细丝。脸庞,眉线,眶,鼻梁,朱,乃至脖颈香肩,

柳腰,翘一气呵成。

只是片刻时间,货郎额已渗大片的汗珠,他匆忙揩抹了一把,又为画中

珠,顿时一副糖画鲜活了起来。虽说线条糙简单,彩也极为单调难

登大雅之堂,可竟然极神韵。

货郎将一只竹签在糖画上,又将竹签周围变形的分略作修补,待糖浆冷

却定型后已一柄铲刀小心刮起,又是满意又是羞惭「仙见谅,小人的功夫

只能画成这般了。」

冷月玦起接过糖画默视良久后问「多少钱」

「不敢,不敢,吴大人与仙肯要小人一副糖画,便是送上也是天大的福分,

怎敢要钱。」货郎死命地摆手摇

冷月玦又是旋腰扭回望吴征,自是要他帮忙了。

「熟能生巧,手在民间劳也当有所得,这幅画画得好,自然该给钱。」

见货郎还要推辞,吴征哈哈一笑「你要再拒绝,他日吏那里多个本官鱼

百姓,横行不法的参折,本官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吴征半开玩笑地搬官威,货郎不敢再多言,只又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冷月玦

之后垂手低「一幅画五个铜板。」

「一两纹银好东西自然要加价才行」吴征示意随从拿块小银锭。

「不用,我自己给。」冷月玦在袖中一阵掏摸抓一把碎银,细心挑三块

白石台面上「只多不少。」

额,这就尴尬了呀本用于赠人才说一两银,不想正主儿自己掏钱,把自

家搞成个托儿似的,而且看她的模样比之自己到赊账的穷困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征歪了歪嘴「赠事而已,冷师太客气了。」

冷月玦摇摇「值得上,我们走吧。」

两人再度恢复了此前的沉默。冷月玦仍是空灵的目光,只偶尔左右一转,一

手举着糖画偷空看上几,行了好一段也不曾停下。

「糖画久了易变形,天气炎,再久亦会化去。冷师若是喜,我让下人

拿去寻个手匠人,依样拓印了装裱起来如何」气氛实在有尴尬,吴征没事

找事地搭着话。

「不用。」冷月玦抿了抿双,将糖画凑向边。

白牙,小半片糖画,两颊旁微微的蠕动可想而知是香一卷尝了尝

,随即卡兹一声咬下一块来。冰娃娃吃东西的模样秀气好看,动作也每每

人意表,吴征少有地觉自己居然也会跟不上脑回路。这脑看上去比劳资

的都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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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日已近午间,路旁的酒楼闹了起来,吴征问「冷师,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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