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张圣杰嗫嗫喏喏哼了几声，忽然又扑通跪倒砰砰磕，似是急火攻心，好半天才顺了条，支支吾吾地跪奏：“孤奉旨为使常驻长安城，亦久受陛下天恩，心常怀念。可孤之父皇忽然驾崩，孤为人臣不能尽忠，为人不能尽孝，愧为人臣人。求陛下开恩，孤当为父皇奔丧……”“放肆……”张圣杰说得并不过分，栾楚廷却忽然沉声喝，目中余光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张圣杰面如土，果然一个字不敢再言，像只鹌鹑瑟缩于地。以一国太之尊，现下之耻极矣。

“你可是在说朕不近人情，不近礼法么？”“不敢，不敢，岂敢……”张圣杰结结：“陛下是上国圣君，恩德……恩德播于海外……臣……孤岂敢……岂敢……”“你先起来。”栾楚廷放下御笔，凝视张圣杰：“盛国与大燕常年为友好之，你在长安为使多有功劳。犹记盛帝亦曾在长安为使，两国多年睦邻之谊，如今盛帝驾崩，朕心甚痛。”“谢陛下关怀。”张圣杰一脸迷茫又焦急，不住哽着咙吞着唾沫，全然不知所措。

栾楚廷了，好整以暇：“你为盛国太，回国奔丧理所当然，此后继承帝位也是顺理成章，经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逢了。朕，颇有些念。”“什……什么？”张圣杰一愣神，好半天才回过味，泪不禁又了下来：“陛下明鉴，孤久在长安，这里风土人无一不知，无一不。平日里只知长安乐，不思盛，若非父皇驾崩，断然不敢打搅陛下，更从未有离开长安之心。孤……臣……我……我……陛下，臣心中向奉燕国皇帝为君，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臣焉敢有不臣之心啊……臣奔丧毕，定然返回长安，长奉陛下左右……”“好了好了……”栾楚廷冷笑一声，张圣杰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可他并不相信。相信旁人，不如相信自己！“不需你来教朕怎么。”张圣杰不敢再接话，见栾楚廷起向自己走来，忙跪倒低。

栾楚廷行至张圣杰面前，一扫张圣杰的目光，便知他只敢，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龙袍下摆，心中甚为满意：“你方才说的话可曾有假？”“句句发自肺腑，绝不敢欺瞒陛下。”张圣杰声音忽忽低，可见心绪大受震。

“朕还记得，世间传言盛国有圣主降生，其日天降雷霆紫盖，有龙凤鸣，说的是你吧？”“世间愚夫蠢妇多矣，陛下万万不可信之。”张圣杰大惊，又是频频磕，唯恐惹得栾楚廷发怒。

“朕也是此意。雷霆紫盖不就是一场雷雨么，所谓龙凤鸣，一风雷之声而已。”栾楚廷忽然轻笑一声：“只是你说得天坠，朕却不可不防。”张圣杰被吓得目瞪呆，尚未回过神来时栾楚廷从袖中取一颗丹抛下，正落在鞋面上稳稳停住：“朕没说不让你回国奔丧，但朕也不想与你撕破面，你把丹吃了吧。”“敢……敢问陛下……这是……这是……”“五毒丹。”栾楚廷戏谑又残酷的笑意：“这一颗吃下去，半年后便会发作，你在盛国倒不必担心，时候到了朕自会派人送去解药，又能保你半年命。”“陛下……陛下……这……求陛下开恩……”张圣杰吓得傻了，绝不提回国奔丧之事，居然瑟缩着向后倒去，对丹畏如蛇蝎。

“呵呵……”栾楚廷冷笑：“吃了五毒丹，你便可先回盛国去了，朕答应你的事，君无戏言！”“陛……陛下……臣……臣不想回盛国了……”栾楚廷几乎忍不住想要放声长笑，似这等无胆匪类，早已被捣碎了神魂，哪里还能一国之君？便是了又能如何？

他不了，朕却偏偏要他！

“你父皇当年也服过五毒丹，不也好端端地寿终正寝？”栾楚廷嘴角勾起神秘的笑意：“朕命你即刻服用，否则朕要你人落地！”张圣杰像只狗一样迅速爬了过来，张嘴便向置于栾楚廷鞋面上的丹咬去，咕嘟一声吞下！

“净了。”隔着鞋面，一个男一下一下地在脚上哪有后中的佳丽人尽心起来舒适？栾楚廷虽有些厌恶张圣杰，却极享受对盛国太的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