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資助天香閣裡貧病老幼。那只剔紅四層山珠寶盒，盒裡首飾你們隨各人喜歡，揀一件留作念想。”她歇半晌，又：“城東四喜胡同的宅、四副頭面留給阿野夫妻，酬謝他們替我送終。”

薛媽媽代完畢，因是有疫疾在，也不與閣裡未到的其他人辭別，由小門悄悄離去。臨走前，她望向天香閣，上了車仍由後窗望去，直至天香閣消失在街盡頭。

原婉然扶著薛媽媽回依靠車休息，但聽她輕輕一聲苦笑。

“曾經……曾經日裡夜裡作夢，都在逃離天香閣……”聲音底下慨萬千。

原婉然不知說什麼好，握住她的手，一會兒柔聲：“媽媽，我們回家。回四喜胡同的家。”

薛媽媽看著她笑了，“好，好孩。”

原婉然將薛媽媽安頓在她房裡歇息，等天香閣運來薛媽媽的紫藤盆景，趙野便要門買桑蟲豬尾。

原婉然在旁提醒：“相公，你順上冰窖買些冰，媽媽起疹會癢，冰敷能好受些。”略略遲疑，她又：“再買痘疹娘娘的圖像和香燭吧，我來供奉。”

趙野默然，自薛媽媽事後，他便有些心神不屬，這時盯著原婉然瞧了一會兒，忽然開步走來，俯將人牢牢抱住。

他埋在她頸窩髮間不發一語，而她靜靜受著他傾依來的份量，摟住他輕拍背脊。

趙野走後不多時，大門處便有人拍門不止，原婉然上前應門，門首外但見訪客中年麻臉，一官服。

“教坊使？”原婉然小臉不由自主沉了三分，先前這人這樣不拿薛媽媽當人。

那教坊使卻恍若未覺，衝她笑滿臉摺，要多親切便有多親切。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Ⅰ成人染痘，產生併發症機率為兒童的二十五倍，死亡率達30~40倍

Ⅱ文裡買桑蟲豬尾、供奉痘疹娘娘參考《紅樓夢》第二十一回，《賢襲人嬌嗔箴寶玉 俏平兒軟語救賈璉》

至於桑蟲和豬尾，這裡附上桂冠版社版的《紅樓夢》註釋：

“桑蟲”可能指中藥的“蠶矢”；“豬尾”，據偏方說，用豬尾熬內服，能促使痘疱齊

蠶矢即蠶屎，又叫蠶沙

而潘富俊所著《紅樓夢植圖鑑》則說桑蟲“指吃桑葉的蟲，即桑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