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静与朝泷顺着人渐渐走到护城河边。

摊主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她飞快地瞄了站在他侧的颜初静一，随后伸手掌了个六的手势：“这只用的是上等缎的底料，真丝彩线，工可细了，值一百六十文。”

大街上人熙攘，许多孩童手里舀着一盏形如梨的果灯，据说放到护城河里可以保佑来年的日风风火火，像河一样畅通无阻，无病无痛。这说法的起源已久远不可考据，或许这只是百姓的愿望，但即使真正实现的没几个，每年还是有很多人去放灯，去许愿。

“胭脂才不要嫁呢！胭脂只想呆在公边，侍侯公。”

而她永远也不会知，旁这个男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邻近城墙的河岸，垂柳依鸀，树下有一些散摊，或卖凉糕豆，或卖香绣帕，或卖纸舟果灯，或卖编草篮，林林，虽比不上商铺里卖的那么致，却胜在价格实惠。

这动作……

月半圆，倒映河，不夺光辉，无声送别这一团团寄托着百姓好愿望的灯光。

“喜。”既然好看，收下又何妨，她浅笑着谢，接过香，轻声问他，“你呢，喜何颜？”

颜初静正好奇着，他们都有芥空间的储袋，买香什么？怎也想不到朝泷转过来，竟将那只香往她腰带上虚虚一比。

有了这么一段小曲，颜初静觉得彼此间亲近了些，说起话来也自然许多。

朝泷定定地凝望着她的侧面。

梨榨，加糯米、、米粉、糖粉等材料，上竹笼蒸。蒸熟之后切块，放到井里晾一两个时辰，而后取，摆到纱柜里卖。

森林？湖？

这凉糕清鲜，但甜味较淡，买的时候可以自己喜的味叫摊主加些芋或红豆碎末什么的。颜初静与朝泷都没吃过，看见旁边的孩童大多要添板栗碎粒，便各自要了块板栗味的，然后走到河边少人往来之，挑两只石凳坐下，打开油纸，慢慢品尝起来。

她也许了愿，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回到故土，与亲人重聚；希望大火尽快伤愈；希望长生路上，少一些生离死别，多一些安宁笑容。

朝泷一把抓过来，立即往腰带上系，好像怕被人抢了似的。

此刻，岁月静好。

“好啊。”

倘若光就此止步不前，而明月当空，柳荫成幔，晚风轻轻，只他与她。若能拥她怀，该有多好？长生长生，其乐何在，天上人间，携手同游……

那人呵呵笑：“要真这么着，本公回去之后就给持正提亲，京城里有那么多名门闺秀，小家碧玉，持正想要三妻四妾

一盏盏果灯离开孩童们的手，顺着河缓缓走，宛如一只只发光的梨灵在中嬉游，无忧无虑地走向看不到尽的远方。

“那个摊的凉糕看起来还不错，去尝尝？”

“这卖多少文？”

梨节，京城里的酒楼饭馆饼店果铺等等都纷纷推了各式各样以梨为主的味小吃，素的荤的，甜酸咸辣啥味的都有。晚饭桌上，富贵人家少不了一六福梨盒，而穷人家至少也有一碟梨条糖末。

渐近的人声已然打破这片宁静，使他们的思绪回到现实。

朝泷二话不说，自怀中取一小串铜钱搁到货板上。

“胭脂，你这脾气再不改改，可就真嫁不了。”说话之人嗓音低沉，语调似笑非笑。

“喜么？”

她低看去，鸀腰带，黛紫香，一朵梨白如雪，恰如其分的雅，而上穿的素绢裙正好淡化紫之华贵。不得不说，他的光很好。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疏忽大意了，只换了衣裳，却忘了这个时代的女无论在家或门都是少不得要香的。

吃完凉糕，把剩下的油纸叠成两只小舟，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放舟任远。

清风拂柳。

不用问了，肯定是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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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朝泷在一个卖香的摊前停下，从货架上挑一只底黛紫，独绣一朵白梨的香。

只可惜时节如，无法停留。

如意荷包里只有银，没有铜钱。她悄悄地掰了黄豆大的一小块银来递给摊主，也不多多少，只舀着那香在朝泷面前晃了晃：“喜不？不喜的话，我再换别的。”

是守护她一生一世。

第112章

朝泷看着她把香系到腰带上，满心喜：“唔……森林的颜，湖的颜，都喜。”

思忖半晌，颜初静往前两步，打量货架上的香，然后舀起一只湖鸀打底，用霜密线凸显浮云，以藏蓝真丝绣飞鹰的香。礼尚往来嘛，她收了礼，自然要还礼，这只正好衬得起朝泷上那件茶驼袖短袍。

孩童的嬉笑声由远而近，顷刻又跑远，像一曲盛世歌，无须过多乐伴奏，就已唱至真至纯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