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喜勇于言的，张鲸嘴一动，本要开，但似想起昨日被天训斥之事，又不敢说话。

比如太史公写史记就是秉直直书，不为尊者讳，也不贬低败寇，史记里的本纪都可读几位帝王的真情。

李世民是第一个此惯例的帝王，他在位时多次向史官借阅起居注和实录。看完史书后，李世民还一再告诫史官，关于玄武门之变的事，你们都要‘直书其事’，不要为了讨好朕，而替朕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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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这话显然说得很没有平，但林延却了。冯保这时候权倾一时，又是张居正的重要政治盟友，他在这个场合说什么话，很容易引起别人误解，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说。

此刻小皇帝要林延为尊者讳，不要把这样有失圣仪的话记录下。林延左右权衡了一番，心想若是不记，传去定被御史们狂。

小皇帝眉一皱：“大伴，昨夜刚遣人问过，再问已是无益。”

询问完几位医官后，小皇帝让他们退下，然后与众人问计：“元辅之病，如何是好？”

如果真要说，不如说废话。

后来帝王一直奉行如此，一直到了唐太宗时。

这时殿内值得天顾问的唯有王家屏，林延二人。林延资历浅，在王家屏，冯保在场下不到他说话。

所以自古以来，君王不可涉，过目史官写史书，起居注，否则就是有失明君风度。

而使臣贼惧，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孔直书古代帝王之事，寓褒贬，别善恶，让后世帝王为了不背上千古骂名，行事之时心怀畏惧。

小皇帝看向，冯保却了一句：“不如陛下再遣医官看视再定？”

林延向小皇帝重新施礼，心想至少从这一上而言，他比唐太宗。

林延这么说，王家屏徐徐，他也担心林延第一天为起居官，因为了讨好天，而有失臣节之事。

但小皇帝也没有办法，摆了摆手示意林延，随你怎么写吧。

不久张四维，申时行二人一并来至中和殿。

小皇帝听取了王家屏意见于是：“立即去文渊阁宣两位阁老觐见。”

小皇帝见林延不肯就范，满脸的不兴，不免有几分朕这么低声下气与你说情，你也不肯通，真好没意思。

所以王家屏索主动班：“元辅病重，看来短日之内，难以痊愈，但军国大事不可无人参详，故而票拟之事不可一日搁下，此事兹事大，臣以为不如请另两位阁臣相商再作定夺。”

于是林延向小皇帝施了一礼：“回禀陛下，依凡例，记注先载起居、次谕旨、次题奏、次官员引见，凡谕旨及官员引见除授皆全载，奉旨依议及该议奏报闻者俱不载。如何载，如何不载，臣都会依凡例而行，而依祖制陛下不可过问。”

王家屏这是甩锅之法。林延却知也是下最好办法，反正有个人扛着，不到自己，在这等场合不能说错话，所以少说话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