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富庶，庶民间贫富差不甚悬殊，江南多泽良田，地之瘠，也不相差太多。但在商丘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若派役富人钱抵役岂可与穷人抵役一般，还有地，淤田田所乃下田之十倍，更不用说去年黄河一闹，不少民田变成斥卤田，这等田地一条鞭法，虽颗粒无收，但也要向官府纳税。”

所以吕乾健拿着隆庆三年编派役，这不是很不靠谱。十年过去了，编上老百姓是死是活都不知，你还厚着脸说我照上面派役征税。

所谓十段锦法是将全县丁，田土，家产编审，从富到贫分为十个档次，有钱人多钱，多应役，没钱人少钱，少应役。

疾病行，自己试药自己治；

但问题是谁家富，谁家穷，谁来说得算？地方胥吏收受贿赂，把富改成贫逃税，你有什么办法？

林延也知张居正死后，这一条鞭法的反对压力很大。

林延问：“这一次兴河工官府雇役，派役一共多少人？”

林延在遥堤上看着这一幕，然后与府经历黄越，商丘县令吕乾健，以及一河工官员一并走在大堤上。

被太暴晒的就把太下来；

洪来了，自己挖河渠疏通；

此事大可大，小可小，轻重都在林延掌握之中。

吕乾健禀告：“回禀司，商丘乃河工要害，又是府城所在，这一次缕堤在此建五十余里，又乃各县最重，故而民役最多，共计派役两千一百人，雇役三千两百人。”

这办法，看似很公平，很好。

今年我们从再来，再与河斗！

林延从这些不知名的河工脸上看到的，就是这等大毅力，去年黄河发了那么大的，死了那么多人又如何？

林延问：“既是官府派役，那么依何标准派役？”

而这上，十段锦法看似比一条鞭法公平。

“故而去年行一条鞭法，民怨沸腾，今年藩司有文书，令地方官酌情实行新法，故下官这才在县内恢复旧法，请司谅。”

我们问鬼神，问天下苍生，自己拿着斧开天辟地，这才是华夏的民族信仰！

林延问：“去年不是商丘革以一条鞭法，怎又使用旧法？”

天破了，自己炼石来补；

林延曾看过一段话大意是。

说着吕乾健想到他的仕途，泪就落下来了。

十段锦法乃旧法，张居正在全国推行一条鞭法，以取缔十段锦法。为何在商丘县仍实行十段锦法？

河风已疾，扑面而来。

这将林延置于何地，他现在可是吕乾健的上官。

吕乾健话说得有理，但改动役法，这么大的事却没有经过请示林延，擅自通报藩司作了决定。

所以吕乾健也顾不得了，噗通一声跪下：“司，是下官错了，恳请下官替下官维持一二。”

一般好说话的官员也就算了，但林延却沉下脸：“本丞记得商丘编役，是嘉靖隆庆三年的事吧，你拿十几年前的编来服今日之役，官是你这么当的吗？”

因为这一条鞭几乎成了一刀切，只田之多寡，不田之瘠征税，就闹成斥卤田与淤田都要纳一样的税赋的笑话。

下面的官吏，看着归德府堂堂首县就这么跪在林延面前哭泣，都是瞠目结，除了黄越外都不知何故。

十段锦法照例需十年一编役，商丘县上一次编是隆庆三年的事，本来要重新编，但万历九年时，朝廷在河南推行一条鞭法。所以商丘县只行清丈田亩，没有重新编。

面对林延质问，吕乾健不由额渗汗：“因为一条鞭法以田之多寡计税计赋，在江南可以行，但在江北却不可。”

这其中的内幕，用想也知，吕乾健私下受了府内大的好，将劳役田赋都转嫁给老百姓。吕乾健以为有了藩司‘地方官酌情实行新法’就可以蒙混过关，哪里知林延如此明，如此不好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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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疾言厉，吕乾健则是汗如雨下。

此，几千年来，我们没有一年不在修河。

黄越禀告：“据清算商丘，虞城，夏邑三县派役三千五百余人，都是沿河夫役，另雇役五千三百人，大多是短役，中役。”

在东海淹死了就把东海填平；

吕乾健：“依嘉靖年所编的十段锦法派役，照临河远近，等上下，家中丁多少，田土贫瘠役。”

但吕乾健看来，林延不过是暂署府事，又不是真正知府，何况他是万历五年士，论科第先后还是林延前辈，所以不通报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