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称赞你，说你似当年的张太岳，但朕绝不容许本朝再有第二个张太岳。林卿，君臣之间，难只有白首相知犹剑？不可善始善终，成就一段佳话？”

说到这里，天长长叹息了一声。

风雨打在殿前的长廊上，君臣间一阵静默。

林延眉心一抖，双拳是握得越来越。

天见林延从目光犹疑而至定，就如同当初他上谏一般，此必有惊人之语。

这时林延抬起，方才神已是退去，重新恢复至以往平和的样。

林延：“启禀陛下，臣不会作张江陵，但若陛下恩准，臣愿为王荆川！”

林延之言心平气和，但天却好似从无声听到了惊雷。

殿外雷霆已止，雨势已衰，骤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但有一力量，是急风骤雨也不能动摇的。

天看了一殿外的风雨，默然半响后看向林延：“林卿，你说要学王安石？你的意思是，朕要如宋神宗？”

林延：“陛下，张江陵与王荆州最大不同，就是张江陵擅权而临于君上，而王荆州则是君臣一心。”

天哼了一声，手指着殿外：“可王安石之变法却是失败了！林卿大言不惭，自以为比王安石如何？”

林延：“当年王荆州知鄞时，略行新法，邑人称便，即哓哓然曰，我宰天下有余。时人评之，不知四海非一邑之小，执政非长吏之任也。而臣任归德令时，上书陛下三年内大治，实为大言不惭，此臣不如王荆川之。”

天差一失笑，林延这话听起来好像很谦虚，其实自负的。

“还有一事，臣更不如王荆川。自古以来，上下同心者事无不成，王荆州知遇神宗，致位宰相方能有所作为，否则纵为宰相何用？而董江都辞官在家，武帝犹咨以国事，以经义定为国策，此在臣看来又更胜王荆川一筹了。”

董仲舒曾任过江都国相，所称董江都。

林延举董仲舒的例，等于变相回答了天的话，与政治主张的实现比起来，宰相次之！

天听了林延之言，神缓和：“卿真是骨鲠之臣，朕知你一直希望有所作为，但卿以为是善应变以成天下之务是才，但朕以为擅守文以持天下之正方是才。这一林卿要多学学你的老师申先生才是！”

应变以成天下之务，守文以持天下之正，指的是唐朝两位贤相，姚崇擅应变，与宋璟擅守文。

姚崇当初当宰相前，曾上书唐玄宗十件事，说你若是不答允这十件事，那么这个宰相我不。

林延当然知这个典故，但他反而借此规劝：“陛下，姚崇以十事要说天而后辅政

，士称其伟，开元时山东蝗灾，百姓不敢捕杀，官员言，杀虫太多，有伤天和。唯独姚崇，楚惠王吞蛭而顽疾痊愈，孙叔敖杀两蛇而福泽无穷，遂蝗灾除灭。”

“姚崇有为，宋璟守成，玄宗并用姚，宋而成开元盛世。可见世未必不能守成，治世未必不能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