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对自己的了解，岳昭然还能列举更多的优；但为了表示谦虚，就让三选一好了。

平心而论，尹慕宁一直不太喜这个特别能作的妹妹。虽然她也说不个原因，但是每当她看到易琼霸占着岳昭然时，就会到不快。一如既往，小王遇到了困难，大王是从来不会袖手旁观的——纵然为此受伤，他也要竭力保护妹妹。但无论如何，作为两代人共同信任的伴娘，她乐于见证一段全新的婚姻，同时以此见证自己的成长——当年那个人见人的小天使，也已经蜕变为倾国倾城的绝世人。她自幼熟读全球通史，知人类社会早已证明了，可在面前永远不堪一击。面对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尹慕宁的心中隐隐燃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还好，只是后绑带有些。”尹慕宁转过，把如凝脂的白皙后肩暴在他面前。

恍惚之间，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六岁的他，披着到纯洁无暇的白羽翼，捧着比自己还的红束，跟随着边的，亦步亦趋地走向那一片应许之地。岁月的逝悄无声息，彼此心中的位置却不曾改变。侧看去，他所倾慕的佳人恰如一束牡丹，略施粉黛的鹅脸上，转着摄人心魄的风韵——他终于意识到，那一对小天使长大了。

“然然，你知不知，我最喜你哪一？”尹慕宁忽然凑近了一，用暧昧的目光扫着他。

“至少，

“原来如此……你难过就是为了这个啊。”尹慕宁故作惊诧，柔荑轻掩檀，澄若湖的杏

“比起重圆后的动，我倒是宁愿它从没破过。现在想来，还是小时候最好——二十年前的那一天，那时的光与海风，我真是永远都忘不掉呢。”

“嗯……其实，还可以再放松一些……它是不会掉下来的。”

“……你觉得，小妹会幸福么？”风姿绰约的伴娘向后仰着，突然抛一个近似无解的问题。

明知故问，两个单主义者哪来的孩。可既然是说来的话，他愿意认真地想一想。

用情至，则无心叹白云苍狗。在这充满谎言的世间，一切不完的造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化着。那年尚未世的女孩，今天已经成了新娘。唯一不变的，只有他对她的誓言。

“嗯……理智，沉着，有耐心？”

承认自己的丽，其过程是愉快的；发现自己没那么丽，则无疑是痛苦的。但最痛苦的莫过于，自己一度丽过，而且得到了许多见证；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终于沦落到了不那么丽的境地。尹慕宁没有注意到他中一闪而过的忧郁，听不到他心底的一声叹息；当然，这些对她也毫无意义。在她心中，无论他的外型如何变化，他始终是那个牵着左手的小男孩。

看来，弟弟并不擅长整理女衣。尹慕宁浅笑着闭上睛，专心受他笨拙的动作。

岳昭然有些不满地偏过，抿着嘴听她不着边际的胡诌，只是用余光监控着前车距。

“你会幸福的。”气质清冷的伴郎答非所问，他的心思全然沉浸于手边的工作。

细品之下，这句话有些轻薄，但尹慕宁依然觉得欣。自上大学以来，弟之间的情时好时坏，其亲密度完全取决于双方的恋状态。一般来说，每当尹慕宁谈了男友，岳昭然就会报复地谈女友，双方关系陷冰，一连几个月不说一句话；等到那边分手，在电话里尽情哭诉一通之后，弟弟也会在两周内主动分手，双方的联系又变得频繁起来，直到下一个循环。几年下来，弟的情仿佛又转回了原，徒然收获了一堆渣女渣男的衔，以及对单主义的度认同。国考期间，岳昭然闭门谢客，天天在家备考，自然冷落了；直到职之前，他也只和吃过一次饭，期间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她甚至趁他去洗手间的空当拎包走人了。简而言之，这次如果不是易琼突然发难，他们恐怕在也不会一起行。

十个月后，夫妇二人便收获了上天的恩赐。为了纪念这场绝无仅有的婚礼，姚欣为女儿取名为易琼，希望她的人生中充满光，就像三亚那永远晴朗的天空。小女孩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极不情愿地来到了世间，开始了自己的彩人生。她自幼备受溺，结结实实地为易家破了不少财，无愧于自己的名字。易国钧和姚欣把全的倾注在女儿上，对她百依百顺，从来都是要兰蔻不给香奈儿，唯独忘了教她怎么在世间生存。

科了，易琼居然开始与男生打架。每当不能收场时，为父母担任伴郎的大表哥，总会踏着五彩祥云及时现，穿着一同学们都没见过的装备，对敌人行跨服碾压。此后的悠长岁月里，她频繁地使用“我哥岳昭然”为自己壮声，一度无往不利；至于对方被岳昭然打了之后，回家后找到大人哭诉，导致数十名无业青年在校门多次围堵岳昭然，还打折了他的鼻梁，这就是易琼所不知的了。

“觉怎么样，你的衣服还算合吧？”看到在不停地挠着背，岳昭然迟疑着开了。

2021年1月24日

要是自己的女朋友这么说，他一定会说“搬两天砖就好了”。但毕竟是，还是受着吧。

坐在副驾驶的尹慕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领神会地为他切了一首。她以左手托腮，静静地欣赏着他的侧颜，直到那张廓分明的脸上一丝焦灼。岳昭然并非容易分心之人，但是在看到面前的三排油罐车、连应急车都堵满了之后，还要忍受车厢里的音贯耳，他彻底失去了伴郎应有的优雅，而想要和伴娘聊一下人生了。

“我原本以为，新时代人民教师应当有最起码的人文关怀。”岳昭然颓然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面依旧平静，只是语气略带酸涩，“若是有四十天的假期，我早就国旅游了。”

随着年龄和力的增长，女生之间扯发撕衣服已经是小儿

在婚礼开始之前，岳昭然和尹慕宁一早就换好了傧相礼服，却一直躲在仄的更衣室里，默默地对坐着神。亚太大酒店的婚期礼堂，早已被男方亲属占领了，音各异的笑声汇成一片海洋，空气中充满了庸俗而真实的快乐；作为唯二到场的女方亲属，要他们混在其中，分享这份快乐，多少还是有些勉。毕竟，新娘是着全家老幼的集反对、私自跑到千里之外的小县城与新郎结婚的。

岁末时节，速公路上车辆稀少，一望无际的旷野在残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岳昭然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年之内第几次穿越G2了。压着一百二十迈的速度一路狂奔，他自信能在天黑之前能追上易琼——毕竟对方从铁站来，还要转两次大才能抵达新郎的家。听着导航语音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有些拗的地名，他觉得，这地方大概今生也就只去这一次了。想到自己一共只有五天的年假，岳昭然的心中犹如火蚁过江，不住地埋怨小妹真会挑时间。

尖锐的电声划破了沉寂的空气，打断了岳昭然的胡思想——礼堂里逐渐安静下来，看来是司仪开始测试话筒了。更衣室的二人时光虽然好，可此到底不是永久的避难所。伴郎一气，迅速起，对着镜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衣襟，准备场。

“……这就没来由了。我倒没什么伤心的，只是难以接受。你知的，我一贯相信小妹的判断力，她决定远嫁必然有其理由。不过，她半年后才满二十岁，现在领证有违——”

中写满了无辜，“假期长有什么可羡慕的，你看我，已经放了两周假，在家里闲得浑泛酸呢。”

于是，在易国钧与姚欣的婚礼上，时年七岁的尹慕宁领着六岁的岳昭然，着纯白的天使装束，骄傲地走在婚庆队伍的最前面。两个孩简直是一对艺术品，拥有同样致的五官以及黑亮的发，脸上的笑容几乎让一切光源黯淡失。宾客们惊叹于弟的容貌，纷纷赞叹姚家人辈。酒宴上，姚欣和们相拥而歌，以至于喜极而泣。生活泼的尹慕宁，则领着弟弟从容地穿梭于各桌之间，不住地找大人要糖吃，却收到了一大堆既不能吃也不好看的喜红信封。而弟二人留下的合影，至今还保存在姚欣家中，与他们的结婚照永远挂在一起。易国钧相信，在天使的见证之下，他与姚欣一定会建立一个令人羡慕的满家。

“真好，这已经是你我第二次一同参加婚礼了。更奇妙的是，我们连份都没有改变。”尹慕宁放倒座椅，舒舒服服地平躺了下去，“有时我也在发愁，你说，以后怎么和孩们提起呢？”

直到婚乐响起，岳昭然依然不敢相信，他再次和尹慕宁参加了同一场婚礼——二十年后，他与她依然担任着同样的角，只是礼堂中央的新人已经换了世代。

事发当日，恰逢，损失惨重的易国钧哪还有心思哄女儿，盛怒之下打电话与她断绝关系，顺便把自己气了医院；与丈夫相比，姚欣倒是比较豁达，既然女儿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人父母者也不必用琉璃瓦把她围起来。她想去陪女儿，奈何丈夫在病榻上悲愤得死去活来，自己还得照顾他，只好从甥侄中找人去参加女儿的婚礼。令姚欣颇为尴尬的是，易琼自幼刁蛮任，几乎到了人嫌狗憎的至境界，易家的堂兄弟妹几乎被她欺负过一；现在这小王居然私奔跑路了，他们实在觉得大快人心，急于找个郊区去放鞭炮，于是纷纷表示没空。

想到弟之间的过往，心中恋慕与憾恨都已化作烟尘，连自己当年最宝贵的少女情怀也变得不值一提了。享受着洒满全的光，倍轻松的尹慕宁侧过，冲他释然地一笑：

“都不对，我最喜你的法制意识。想来，你已经把第一千零四十八条贴在床了。”

这才是他永远忘不掉的，此生最大的骄傲。

岳昭然却是另一副心思。每当他面对镜，就会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然后发现永远都回不去了。超过一米八五的，极为宽阔的肩膀，加上厚实的腹肌，任谁也不能把他和可联系在一起了。与健硕的材相匹，他的手掌宽大且指节壮，堪称是不识谱的李斯特。他的眉之间原本有些古典之，只是原本的鼻梁上多了一疤痕，蹙眉之时难免显得有些凶狠。墨髭之下，缺乏血的嘴薄如锋刃，下还略微有些左倾，大概是因为咀嚼习惯不良之故。

“就说，我们之间破镜重圆了。”久违的冬钻云层，温的光亮映着他角久违的微笑。

“现在好一没有？”

发之时，岳昭然习惯地板着脸，信誓旦旦地向小姨保证，自己一定会见证小妹的幸福的；尹慕宁则直白地表示，一旦发现男方人品有问题，她就立刻指挥弟弟把小妹抢回家。鬓发斑白的姚欣，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天使，再度回想到二十年前自己的婚礼，再也无法抑制住悲喜加的泪。拥抱过弟二人之后，姚欣静静地挥手作别，直到那辆白X3消失在路。

岳昭然即刻会意，贴心地上前为其整理绑带，一双大手不经意地在她的背上轻抚了几下。

“我刚才想说的是，以后的日那么长，小妹她会不会后悔呢。”即将开门的一刹那，伴娘再次开了，“这世上其实还有更好的男人，只是一直待在她边，才会让她视而不见。”

实际上，新娘一直都生活在家人的溺之中，她信以后的日只会更加幸福。为家里的独生女，大众意义上的富二代，易琼早就习惯了随心所，在婚姻大事上也没有考虑过亲戚甚至父母的参考意见；在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之后，她更是不不顾，买上一张动车票直接私奔。

时光飞逝，当年那个人见人厌的小王，倏尔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单论相貌而言，易琼几乎继承了父母全的优：她那皎若月华的瓜脸不知让多少人嫉妒，狭长的凤显得格外妩媚，红的珠则无时无刻不在挑逗路人的念。芍药待采的比喻虽然庸俗，形容她婀娜的形倒也贴切。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貌胜于常人，于是投大量的时间在学追求上。顺理成章地，易琼考落榜，前往外地的大专学习联网专业。一直以来，易国钧对女儿的学习和事业没有要求，毕竟自家的资产足够养她两辈了，只希望她能嫁一个疼惜她的好男人；结果，易琼在大专的第二学年上了一个工作多年的大学长，表示要不顾一切地陪他去五线老家生活。易国钧夫妇反对无效，易琼一如既往地任，最后便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

“破没破过，我才不会在乎……”岳昭然十分平淡地摇了摇，一度黯淡的眸中似乎多了一光亮，嘴里却继续泻着轻薄之语，“至于最难忘的事，其实是那一天的我们自己。”

他不喜说话时被毫无征兆地打断，但她的话确实令他神一振，甚至有些受若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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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姚欣还记得自己婚礼上的那对天使。作为长年以来替易琼打架的表哥，岳昭然自愿担任伴郎，为任的小妹撑住场面；尹慕宁虽然和表妹关系冷淡，却也不忍看着小姨为她日夜担心，于是同意担任伴娘，还可以顺便考一下男方的人品。弟二人尽许久不曾联系，但是昔年的默契还在，加之一如既往的效率，在接到小姨电话的半小时后就好了行准备。

“之前我还以为，心的小妹毫无征兆地与人私奔了，多少会让你有些伤心呢——毕竟你们之间的情那么甜，倘若是在古代，她嫁给你倒还蛮合适的。”话题向着奇怪的方向转去了。

二十年前，在三亚旅行结婚还是一件略微奢侈的事情。但作为后三十年的第二代民营企业家，易国钧是个非常看重仪式的人；即使向亲戚举债，也一定要为自己的人留下完的回忆。他请了市内最好的婚庆公司，为自己的人设计了独一无二的婚礼程，从求婚到宴席，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戏剧效果。中不足的是，傧相的容貌令他觉得有些俗艳，而他也不希望由外人来担任伴郎伴娘。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绕过新娘本人，直接向姚欣的两位求援。

尹慕宁沉地了，一本正经地赞着弟弟。弟弟默然无语，表示自己对没有计划。